弓着腰说抱歉,一遍又一遍地赔罪,恳求原谅。
“我抽死你个懒骨头。”
“老娘花钱买下你,是让你偷懒的麽!”
吴白水路过时就看到这幅景象,很不成体统。多年不见苛责下人的事了,他命不好,吴老爷一贯多行善事,更何况家里喜事在即,这像什么话。
立时便呵止。
“他犯了什么事,你要这样打他!”
挨打的人,听了来人的声音,原本还有所躲闪的身形突然就僵住,由着鞭锋狠狠地甩下来,抽得一条残腿一软,几乎要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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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少爷见笑了,手下人偷懒,我教训他。”
“喂,还不给少爷赔罪。”
人只是躲,低着头,身子发僵,木头人一般,一声不吭,一动不动。
吴白水觉着好奇……他出言维护这人,不感激涕零也就罢了,一句话不说,正眼都不看他一下。
怎么,他长得有那么吓人?
女人见他不吭声,气急败坏,掐尖了指甲就要拧上去,被吴白水拦下了。
“谢少爷。”
男孩慢吞吞地吐出这两个字来,躲开吴白水靠近的手,作势要跪下,便被吴白水给扶着膀子抱住了。
人嗓子很哑,像铁丝喇锅底,真比乌鸦叫嚷还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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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开人,
厉声便喝道。
“站直咯,听见没。”
“你长得很见不得人吗?”
陈道仙,犹豫着抬头看了他一眼,没错过小吴少爷雷劈一般的讶色。
立时就低下头去。
确实很见不得人。
吴白水一时哑然。
脑子,心脏,都像在那一瞬间崩裂,他红着眼眶盯紧了人。
“小泩!?”
“唉,少爷,是我。”
“你没死?”
“侥幸捡了条命……”
话没说完,面上就狠狠挨了一巴掌,然后被人揽怀里紧紧抱住了。
吴家小少爷顾不得什么洁癖了,抬手就把狼狈的不成样子的人拥进怀里,任由另一个人身上的血汗泥沾了满身。
而被紧拥住的陈道仙只觉得心里胀涩得要炸掉,他说不得什么,也没法子做别的事,只能把手搭人瘦削的肩膀上,轻拍算作安抚。
“我以为你死了。”
“对不起……”
“老头儿把我卖了,抵药钱。”
“我不是自由身,走不脱,没去找您,主要是也没想着您还能记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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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道仙嗫嚅道。
“你说什么混账话,你可……”
陈道仙听这话刚起了个头,就用手把吴白水的嘴给捂住了。
压低嗓子,
“嘘,别说……您。别说。”
女人冷眼瞧着,不由得唏嘘道,“呵。哟?小少爷,您跟我这小奴才认识啊。”
吴白水一把把陈道仙推开,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气还没捋顺,理整了一下身上衣裳,好一会儿才回道,“说吧,他人是多少钱卖的,这人,我吴家要了。”
“人命贱得很,能值几个钱……不过呢,人我们不卖。”
“您也甭惦记,在您这儿办完事儿,我们就走,去赶外地的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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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一脸的横肉,笑起来眼睛都瞧不见,就这么对着吴白水讲话,吴白水只觉得胃里翻腾得厉害,隐隐作呕。
说罢,女人把细鞭子打圈缠在又白又粗的手腕子上,提醒道,“你们聊,就是别忘了打水洗衣裳。”
“她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