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的泪水有如明珠。
眯起眼,沉吟片刻,呼延铁军说。「衣衣,刚才你问我得到想要的东西没有,现在我答你,已经到手了,但是尚未完整。」双手捧着明雪衣泪湿的脸庞,他接着说。「我要的不是空荡荡的南国,我还要你!衣衣,我爱你,从来不是说谎!」
在他熠熠的眼神注视下,明雪衣的心跳得很快很快,为了掩饰,他敛下密睫轻声说。「你爱我,但是除了我,你更爱权势。」
「衣衣,别太贪心!」将明雪衣的头托得更高,呼延铁军神色阴沉不定。
「铁郎,贪心的人是你……」摇头,明雪衣凄然一笑。「亡国之君,我还有何面目苟活天地……」
「你本来就不想做皇帝,你对我说想做水面的鸳鸯,难道是假的吗?」呼延铁军立刻冷冷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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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雪衣一怔,说不出话来,只能以贝齿咬着菱唇,咬得发红。
呼延铁军努唇而笑,柔声说。「衣衣乖,迟点儿我带你回京城,就住在留给皇后住的芙蓉宫,那里有一个镜湖,回去后,我们就在湖上养一对鸳鸯,你说好不好?」
唇张了张,明雪衣好不容易才吐出声音。「北方太冷了,牠们会冷死。」
「不会!」呼延铁军的声音铿锵,充满霸气。「我会命人在湖边放满火盆,令冬暖如春。」
「……」明雪衣合上眼帘,不再言语,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还可以再说什么,心里一半是酸苦,一半是欢喜,他气自己没出息,但是又无法控制动荡的心情。
爱他,爱他,即使明知道自己不是他的最爱……
垂在身侧的右手,早已捏着铁郎送他的金刀带饰,在衣袖的遮掩下,拔出刀尖,立时寒气迫人。
明雪衣想,只要等铁郎不觉,在喉头轻轻一划,就再也不用苦恼,不用伤心。
抖颤着,将刀在掌心捏得更紧,甚至被刀锋割得出血了,他也毫不察觉。浑身紧张的绷紧,散开的血腥味,如何瞒得了久历沙场的呼延铁军?
他淡淡地说。「傻瓜,我送你的金刀可不是要来这么用的。」右手利落一扬,捏着明雪衣的右手,稍一用力,便将金刀夺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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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玉白掌心上的创口,呼延铁军的脸色一时难看到极点,左手一扬,从靴中抽出匕首丢到地上,指着瑟缩在旁边的小德子说。「在他手上也划一刀!」
左右立刻领命,明雪衣的身子立时剧烈地颤抖起来,唇瓣抖动着,刚想开口,呼延铁军已再次吐出冷冷的声音。「拜卮匣,特尹哈,立刻回宫传我皇令,在所有捉到的太监,宫女,嫔妃的右手上割一刀!」
明雪衣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铁郎……」在他颤抖的声音中,回过头来的呼延铁军神色柔和。「怎么了?害怕吗?」
从衣襟拿出方帕,捉起明雪衣的手,细细包裹,他的动作轻细温柔,但是在身后小德子的痛叫声和奏下就显得太过可怕。
洁白的额角汗珠点点,明雪衣浑身都在簌簌发抖,小心翼翼地将他的手包裹好后,呼延铁军放在唇边轻轻一亲,柔声说。「我的意思你明白,对吗?」
喉头一阵涩动,眼角掠向捧着手跪在地上呜咽的小德子,明雪衣咽下唾液,艰难地点点头。
「衣衣,别再有下一次……若再有下一次,你敢伤害自己,我就将南国上下都杀光了。」
呼延铁军微笑,深刻的五官上一片冷峻,凑近头,在明雪衣完全刷白的脸上落下轻吻,接着,将他抱在怀中,站起来向山下走去。
明雪衣合上眼,在呼延铁军怀中将身子缩成一团,小时候,他就很聪明,太傅常摸着他的头赞他是天纵之才,但是,很快他就知道,原来在皇宫中锋芒毕露不是一件好事,于是,他就努力地令自己愚昧起来,令皇太后不再忌惮他,或者,可以再一次……只要,忘记其他……柔顺,乖巧,只要这样就可以永远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