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手合捧在掌心,“这话青衍不信的。”
“爷必定是这世上对青衍最好的人了。”
话音落下,没有一丝回响,只有漂洗万物到褪色的落寞潜滋暗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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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露在草叶尖上凝成一颗浑圆,骨碌碌滚下来摔开千百道金芒。
薛尘抱着青衍坐在床上,看窗户纸上贴的褪了色的红花。
“青衍以前性子要冷一些的,没现在这样好相与。”
“只是相处的日子久些,人人都知道青衍的好了。”
话语穿进耳朵里才发觉身体已然自作主张地开了口,有些着恼,又没办法,也许这样悠闲惬意的时光就适合讲故事。他又想到,也许青衍性子不冷,只是不善与人交谈,现在改口还来得及吗……以后这种事情啊什么的都不要找他来做,他只会把一切搅得乱七八糟。
“好了,少爷我要去忙一点其他的事,青衍你近些日子不要随处走动,闷了可以找姑娘们聊聊天,有什么想知道的问她们,她们都会告诉你的,要不,帮着林伯伺弄花草也是好的……”
从房间里出来,薛尘打了个手势,立时一个黑影闪过,半跪在自己身前。
“起来吧。”
“你同荆连交替下工作,从明天开始,换做明面上来。”
说罢就径直走了,身后也没有回答,是多年养成的默契,男人如一缕轻烟只消风一吹便无声无息散得干净了,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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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尘在自己的小院子里走了几圈,而后顺着道要出去,“欸?少爷您去哪儿啊,怎么身边连个指使的人都没有。”
“我寻思着去看看我哥,带着姑娘们怕她们受委屈。”
薛尘往回倒了几步,去看在给花浇水的某位。
“您倒不怕自己受委屈。”
薛尘耸耸肩表示无甚所谓。
他自往那边走,穿过镜湖上的桥廊,看着枯黄的叶三三两两的漂在水面上,被水吃透,洇成深褐色的则坠进湖底。
迎面来了个人,薛尘认识,一向跟在薛程身边的大丫头,正拎着食盒。
“莺莺姐,你不在我哥旁边陪着,是要往哪儿去啊?”
姑娘也认出他,笑,“您又是去哪儿?一个人不带,还没长记性不成?”
“长了长了,哪能不长啊。我找我哥,怎么,他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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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那您来的可不巧,我家少爷一大清早就陪小姐出去了。”
那确实不巧,薛尘想着,多少有些败兴致,点头应是,侧身让姑娘过去,止步于此,趴在桥栏上看没结冰的水,和水里恹恹的动也不爱动的鱼。
姑娘打趣他,“今儿有庙会,街上应该挺热闹的,小少爷不如出去转转?”
姑娘说完也不等他回答,笑着就走了,薛尘在人身后远远地问,“莺莺姐是去哪儿啊?”
“少爷拖我给夫人姨娘送些糕饼点心过去尝尝,说是新出的样式。”
时间拨回到太阳还未升起,薛尘仍与青衍拥眠之际。
料峭的晨风吹打在身上脸上割得生疼,枭驾着马车,驶离薛府大门,向着薛家新开的酒楼驶去。
天色溟蒙昏暗,路上也没什么人。马蹄嗒嗒的声响随着秋风在寂寥空旷的长街上回荡。
马车内的布置颇为精致。
底层垫得很软,人坐在上面完全不会有颠簸之感,一张矮几,小巧的玉笼里燃着灯火,吞食掉一小块黑暗,女人靠坐着,闭着眼睛小憇。裙摆盖过秀足却因交叠的两腿显出玲珑体态。
靠外一些跪坐着个男子,无声隐于黑暗中,衣饰倒也不凡,只是面色颇为阴郁,又隐隐偷着疲色。
马车停下,枭敲了敲车壁,小声唤到,“小姐,已经到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