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样子了。
被血汗沾湿,紧贴着冷湿的皮,再多的打结,粘成绺子,脏,乱。
刑凳上的人,得了主子开恩,特意去了衣裳,免得到时候,血肉衣料都黏烂了混在一起,损得更重,不好医治。
只是这话这样说出来,受刑的人就晓得,背脊臀腿的这一身皮肉,今儿就得留在这,不用要了。
陈默不由得无奈苦笑,几年不曾见,主家手腕愈发得严苛,竟是一分情面都不给留了。
咬牙苦熬着。
无处借力,棍杖落下,震得他眼前发黑,喉中腥甜。
一时竟疑心这人要活活打死他在这里。终于没能忍住,喉中干痒,咳嗽的关头,一口血从嘴里呕出来,竟晕死过去了。
有人替他通禀,周璟也没存心要他死,便暂按下他后面的刑杖,日后再罚过。
在他这里,可没有免责的道理,有的只是欠下,日后翻番儿的还上。
听闲话的人走了,也碍不着茶客们唠嗑。
有明白人晓得内情,便趁着机会好生卖弄消息灵通。
姓陈的,在璟王那处当差,日子过得可不风光。
“诶?怎么说——”
“这边儿消息闭塞,你们不晓得。我刚从北疆的会都府回来,那处谁人不知璟王有条疯狗。”
“把奴印子烙在脸上,可想王爷也没把他当个人看。”
“啊呀呀。谁承想,当年我见陈小公子的时候,可是惊为天人。这才几年。就”
就成了阴沟里的烂泥,多看一眼都厌嫌。
陈默远出归来,替他主子杀了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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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不及多加休整,就先去周璟处复命,驯顺地拜伏在地。
周璟挑起他家统领大人的脸,仔细瞧了瞧,几月不见,这人面色青白,眼下乌黑,竟是瘦得脱了形。
啧。立时不满地咂嘴。
陈默告罪,又有些无奈。抬眼瞧瞧他家爷的脸色,试探着揣度心意。道一句,“是贱奴疏忽了。”
“爷且宽限几日,奴还能养回来的。”
周璟没说话,掐着陈默腮侧软肉的手指攥得越发紧,松开见着,竟掐出一个红印子来。
他瞧瞧自己的手,又看看陈默的脸,嘴角抿出了抹笑来。
屋里除了他俩再没有旁人伺候,陈默又跪着请罚,周璟便自己给自己添了杯茶水。
“掌嘴,二十。”
他这处抿着茶水,还颇为悠闲自在。下面跪着自罚的人,可半点儿的都不敢疏忽,左右开弓,只当着脸和手都不是他自己的,下了死力气,可劲儿地狠抽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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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光声音脆亮,陈默自扇,也报着数,是唱刑。他声音低沉,同清亮的巴掌声相和,此起彼伏地倒有几分悦耳。
周璟笑说,陈默总乖觉得让他忍不住想抽死他。陈默心下腹诽,这份荣宠他可并不想要。“二十。”
唱罢,陈默自觉停了手,手心一片黏腻,不知道是汗是血,不过腮侧嘴角是肿裂的疼。生生抽肿了的软肉,暖手又红润饱满,抬手抚上去,手感自比方才强得多,“这般脸上才有了些颜色。”
周璟轻轻捏了捏,口气里罕见地有了几分怜惜。
陈默低头不语。
“都收拾干净了才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