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到耳根红的滴血的时候,再慢吞吞地说道,“天暖和了,先生领你出去踏青。”
吴白水没疯,不过他学坏了。
“去不去?嗯——”
撩人的鼻音从耳孔里钻进去,像一只小虫子爬得人半身酥麻。
陈道仙是他先生手把手教出来的狗,闻着先生的味道就发情,不好说现今这条疯狗饿了多久,只是撩完就扔一边儿不管这事,姓陈的今儿不好让人如愿。
他也学着先生的腔调,慢吞吞地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怕是不成。”
他扶着吴白水跪下,手背后,岔开腿,腰身压出个柔美的弧度,用清瘦一张脸去蹭先生的脚,“您要去踏青,怕是得先,踏,过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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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白水好笑,用鞋子踢了踢人触地的肩膀,“踏你怎么?”
“干烂我。”
陈道仙喘着,舌尖从人的鞋面一路舔过脚踝。“求您。”
陈道仙儿这人从来鲜廉寡耻,发骚求着先生上他的时候更是,哪怕吴白水粗话骂不出口,他也想说他淫贱得像个出来卖的婊子。
吴白水冷情一张脸被人缓缓勾起欲望的过程是种在陈道仙骨髓里的毒,即便先生不碰他,就是抽他几鞭子,踹他两脚,人也欲仙欲死。他就是爱到了这种不能更深的程度。
生命,尊严,康健,脸面,情爱……
他本就一无所有。
雪地里跟野狗一样活着的“人”,在更多的时候,被冠以的姓名是牲畜。
是做活的苦力,
是供人发泄践踏的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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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或是,
道观里清心寡欲的木偶,
是杂货铺子里无人问津的尘埃和空气。
是先生给了他挣扎活下去的欲望。
先生是他活着的全部意义。
这是较之生养更重大的恩情,他想把他有的全都奉上,哪怕肢解到七零八碎也在所不惜。
可是先生只要他,快乐地,好好过活。
糖很甜。
先生爱他。
未曾宣之于口的感情并不是什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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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破裂掉一个酸涩的气泡,陈道仙伏在床榻上发出一声难耐的呻吟。
吴白水用唇瓣丈量了男人的全身,身体难得保留了原貌,即便是原来那副早就付诸炬火了。
他舔舐着心口上早已愈合的伤口,以表达他的不满。
道仙儿能说什么,什么也不敢狡辩,只好用手指偷偷去纠缠先生的手,讨饶,服软。
先生索取着他亏欠的债务,他为着被填满的快感而安心。
——
陈道仙陪他先生到老。
九十二岁的生日宴上,他配上行头,正儿八经地给人好好地唱了一回。
吴白水有钱,好似要倾家荡产一般的流水宴,宴请街坊邻居,过往行客,流浪汉,乞儿……谁乐意来捧场都行。
人难得又喊一声吴老爷,吴白水恍惚觉着他们在叫他过世已久的外公。
而他又成了守着门口等赶驴车的冯三停下切一块糖糕来吃的少年。
一眨眼是躲在屋檐下脏兮兮的小孩儿,他喊一声,“小泩。”
陈道仙就握住吴白水的手,“先生,我在。”
先生今儿很开心,陈道仙也很开心,难得尽兴,他们喝了很多酒。
他们避而不谈那个忌讳的话题。
就在今天了,不晓得是哪个时辰,陈道仙寸步不离地守着,侍奉着,说什么他都侧着耳朵仔细听。
宴席散了,人走了,茶凉了,夜深了,海棠花也睡去了。
可房子里的灯火还亮着,陈道仙还陪坐在他先生身边,他们都不说话,静静地候着。
月光白的很冷。
撒下一地霜雪,万物银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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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白水开了个玩笑,“今儿没下雨。”
陈道仙儿笑了,“今天下雪了。瞧那锃亮的月明,不是初一十五的,可稀罕。”
“你哄我开心。”
“那您也配合着笑一笑嘛!”
墙上挂着的西洋表就快要走到了最后一格,吴白水强睁大了眼睛,他说,“仙儿,别等我。”
“我原本不信鬼神之说,可你这个活生生的例子就摆在我面前,由不得我不信。”
“下一世的你还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