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道仙儿疯狂摇头,不不不不不
岑青噗嗤笑了……你俩搁这儿逗我玩呢?清了清嗓子,说:“岑某想要道仙儿送您的护身符。”
吴白水将带久了有些变色的小小囊袋取下来攥手里,“您要这个?”
“这不行……”
他一口回绝,想的是,陈道仙活着的时候总共就送了他这么一件东西,更何况是人亲手做的,这怎么能给呢?
1
不,不不不可以。
岑青笑了,“小师弟,你怎么想?”
道仙儿抿紧了唇角,他也不想给……但,他知道岑青不是来坑人的,只要这人想要的东西到手,自然会回馈一份大礼。他从先生腿边儿飘起来绕着两人打圈,岑青看久了觉着又烦又晕,挥了挥扇子,把人扇远了些,扇的不稳定的一团就要散开,吓得吴白水登得就拦过去护着了,瞪得彤红一双眼死死地盯着岑青,好像要吃人。
……妈妈呀,青哥儿害怕。
陈道仙就躲先生后边,开口劝道,“给他吧,先生。”
“他要的不是那个袋子,他要的是袋子里的东西。”
“你不是说……打开就不灵了吗?”
自家先生有些不乐意地咕哝了一声,竟有些委屈在里面。
听得陈道仙根本不存在的身体酥麻了半边,一张脸突然就涨得彤红。
“还灵的……”道仙儿柔声哄道,“以后仙儿亲自守着您护着您,也用不着那东西了。”
1
袋子里有什么呢?在吴白水眼里是没什么值钱东西的,只是很气愤,一种被诓骗的恼火涌上心头——“你!”
袋子里有什么呢?头发,指甲,和一根沾着血锈蚀的钉子。巫蛊邪秽。道理同针扎人偶差不多,灾祸转嫁的诅咒。
不过被诅咒的人换成了陈道仙儿自己。
岑青拿走了钉子。
这是陈寿成敲进陈道仙心口里用来定魂的,陈道仙早就感觉自己离死不远了,咬了咬牙就攥刀子剖开心口取了出来,算作诅咒的最后代价筹码。
尸钉成套的是一十八颗,是赶尸炼尸者用的,对准穴位全敲进去,施以秘术,就能把死透了的人炼就成一件听命于操纵者的人形兵器,岑青在清点老头儿遗物的时候发现少了一颗,思来想去觉得可能在小师弟那里。
毕竟人是死了总不好刨坟的,又听着人把尸首烧了,扒拉骨灰什么的,那可就更不好找了。本来就想着来碰个运气,不定人死前就取下来找地方收着了,可不料见着吴白水的第一眼他就瞧个清楚明白。
老头儿都是养了些何等的情种!
乐得笑了,实在天助他也。
……
1
余生真的很长很长……
生命方才走过不到一半,就已然缤纷多彩到让人招架不住的程度。
吴白水攥着人单薄瘦削的肩膀狠狠地摔在墙上,恶狠狠地说,“不准再有下一次。”
“你耍我耍得够了,该到你还债的时候了。”
陈道仙儿温驯得笑着……用冰冷的额头去贴先生的脸颊,“不会了……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陈道仙儿不知道岑青要钉子去做什么用,正像没人知道他接近陈寿成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也没人知道他是否真的像他说的那么爱着自己的师兄,又或者说他是否爱过谁?
甚至没人知道他到底是谁,从哪儿来,到哪儿去?那个虚无缥缈的身份又有几分可信?以后会不会再见?
不知道了。
岑青拿着想要的东西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每个人都很满意——吴白水揭开了一角不为人知的真相,又找回了自己的爱人。
1
陈道仙附在了沾了吴白水指尖血的扇子上,凝成了实体,先生笑骂说,“我的冤家诶,成了小妖精。”
不管是碰他还是碰扇子,陈道仙都能感受到那份被握在掌心的暖,被使用着的安心。他真的好幸运……好幸运,问谁失去性命两次还能再复生。
从幼稚年纪就得遇先生,而后磕磕绊绊相守走过一生。
吴白水有些失控地抱紧了他的狗崽子,凶狠又克制地吻,动情地吻,委屈地吻……陈道仙恍惚感觉他先生哭了,没有哽咽,只是流泪,清透的无根水打湿浸透了两条灵魂。
先生很难过,又很开心。
他学着回拥回去,清瘦惨白的指,拢住吴白水的肩,紧贴着向下,一下有一下地轻拍着人的背脊,他先生瘦了——本该荣养一世的人为了他吃了太多苦。
陈道仙浑身疼的厉害,尤其是左胸稍下的部分,是他还残存着肉体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