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不想做人了,也没必要去争着做鬼,得道成仙儿,乐得自在逍遥不好嘛?”
“道仙儿谢师父指点。”
人就乐呵跪下对着师父磕一个,抛却过往皆不算,从此是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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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寿成带着他小徒弟的尸体回道观,人淹死没多久他就赶过去了,用秘法保存尸身不腐不僵,打眼瞧上去除了有几分浮肿,倒也只像是悄然睡了过去,更有几分安谧。
路上碰着赶牛车的,斗子里满装着玉米秆,招呼老先生一声,喂,哪里去!载你一程?”
“去西边新修的道观,不远,就河对面。”
叔瞧着人怀里抱着的小孩儿,面色煞白,唇乌青,紧闭着眼,动也不动一下,由着大人摆弄,不由得张大嘴啊了一声。
“哎呦喂,你家小子,这是怎么了?”
陈寿成抱得更紧了着些,恨得后槽牙磨个不停,“给城里那群挨千刀的戏子糟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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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是给娃娃寻了个好出路,谁能想着会是这样。”
叔心里一恸,是,谁家里还每个孩子呢,拍了拍人的肩膀,“也劝老哥哥你别太伤心,生死各由命,眼下这年岁日子不好过,娃娃那是西去享福了。”
一只脚迈上台阶,门口早蹲了个人候着,衣饰且不凡,看着老道士走近不由得喜上眉梢。看人怀里抱着人,帮把门推开,先一步进去迎道,
“哎,陈先生您回来了!青哥儿可等这儿好些时辰。”
“你来干什么?”
岑青还有几分不好意思地别过头去,“来找陈哥呗,您知道他去哪了吗?”
陈寿成挥挥手让青年让开,不耐烦道,“这儿的人有九成都姓陈,谁知道你找哪个陈哥。放羊的老赵还管我叫陈哥呢,你小子是找我的吗?”
“呦,先生您说话可越来越呛了,要后生说,不至于,您就告诉青哥儿一声我陈哥往哪边去了,我也不至于整天到晚的在这儿荒山野岭的蹲着不是?”
陈寿成抱着道仙儿进屋子,把人放地上,回头就找家什,帖符点灯摆阵。
岑青就颠儿颠儿地跟老先生后边,也不搅和事,看人没空搭理他,就随便找个地儿坐下,锤捏着小腿,问道,“这孩子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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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师弟。”
“可了不得,师父您还认我啊……我以为您——”
“那您还不肯告诉我师哥跑哪去了,这可不仗义。”
“你师哥要想让你知道,早就告诉你了,哪里还用得着我这把老骨头来说。”
陈寿成停了摆弄东西的手,抬头看他一眼,“他不想见你,你去找他,又有什么用?”
“趁早死了那条心,回去接手家业,省的你娘整天为你提心吊胆的。”
“啧,您都说些什么话!”
“那这样,老头儿,师父,陈先生,陈叔,我不问陈默去了哪,你告诉我璟爷在哪行叭?”
“我不找陈默了,我去找周璟,这您总能告诉我了吧?”
老人叹一口气,语重心长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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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师哥他——”
岑青听人口气就知道后边要说什么,一准儿得又都是废话,不自觉眯起双眼,槽牙磨得咯吱作响。
“草他的,行。”
“就不肯告诉我是吧。”
“死了别指望我收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