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唇上擦了口红,而池清淮则是浸了血。
想想似乎躺下去更适合施虐。
俞鲤的脚狠狠地踹上了池清淮的腰腹。硬底的皮鞋带着半分力道都不曾削减地狠戾,蹂躏践踏着袒露的柔软。
池清淮瘦得吓人,那张肚皮薄得仿佛不带一分脂肪,施虐的人感受着脚下跃动着的脏器。还未曾破裂受损,还带着年轻的朝气蓬勃,俞鲤冷情的双眼逐渐爬满兴奋的狂热,他一下又一下地踢下去,踹下去,看洁白的鼓面下陷又回弹,柔韧的触感更催着俞鲤踩得深一分更深一分。
他有那么几分钟忘记了自己在做什么,只是像找到了一个玩不坏的玩具,肆意摔打着。
事实上他也就是这样做的,他不知道他上一秒还掐着池清淮的脖子,直到人面胀成了紫红色。
他不知道他踢下的脚早已失了分寸力道,落在池清淮手上,将修长的中指碾成了两段。他不知道青紫的肚皮下肝脏破裂出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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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知道他长吐一口浊气清醒后的池清淮看起来就像是横死街头的流浪狗,一动不动。
男人蜷曲在地上,面如死灰,雪白衬衫吸饱了鲜血又冷却变硬,破皮流血的地方都算做轻伤。
俞鲤失控了。
但他看着脚边的人只是抬腿踹到了更远处,而后坐下点了根烟。
时冰死了。
从十楼上跳下去,尸体像一摊烂泥。
他远没有自己想像中的那样难过,又好似更难过几分,以至于看到奄奄一息的池清淮都提不起兴致去怜悯。
他本是薄情人,有限几分人性都在这半年中同时冰的拉扯中磋磨尽了,不多的几分真心又都随着自杀的月亮摔得粉碎。
烟盒抽空后,刚刚从自杀纠纷中脱身的俞鲤不想卷入性质更为恶劣的蓄意杀人罪,遂劳动了下自己的手指打了个急救电话。
他抱着轻得没一丝分量的池清淮平躺在沙发上,然后仔细地打量着人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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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最初相见时必当相去甚远了。
池清淮的下颌很尖,肩很薄,腰细得仿佛一只手就能握过来。
就这样安静躺着,像是童话里的睡美人,俞鲤觉得自己应当给他一个吻的。
或许这样紧皱的眉头就会打开,男人眉目间的苦涩就能少一些。最终俞鲤也只是把池清淮的手捧在手心,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摩挲着,看指骨关节处附着着的薄薄一层血肉都研磨尽了,露出骇人的惨烈景象,而俞鲤仿佛无所觉察。
他沉浸在另一个世界里,怅惘和悲伤都不是为了别人,只是为了那个天真烂漫傻得冒泡的自己,不过也已经死去了。
池清淮被抬上救护车时,俞鲤露了一个荒唐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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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鲤不会纠结他为什么爱上了时冰的问题了,爱一个人恨一个人都不是自己能左右的,要不然,他相信,池清淮最不愿意爱上的应该就他俞鲤自己。
池清淮很乖,不会闹,受了委屈也能忍住,不会搅得俞鲤烦心,他思量了片刻得出结论来,很适合过日子。
池清淮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的那几天里,有不少人联系了重新恢复自由身的俞鲤,俞鲤挑挑拣拣应下了几个,度过了还算愉悦的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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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清淮似乎伤得很重。
具体怎么样重俞鲤懒得去听,何况医生的话又含蓄又抽象,像是生怕他能听得懂似的。他在得知总归是死不了后,扯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来,还好,后半辈子还能有个着落。
池清淮有钱,医药费只需要转账,而照顾饮食起居有护工操持,俞鲤的露面,只适应于池清淮靠着床头给祖宗削苹果,削得干干净净,切成块当在便当盒里,插上竹签,由病人服侍着送进嘴里。
而俞鲤则枕着池清淮随便动一下都疼出一身冷汗的腰腹上,百无聊赖地拨弄着输液换液线,流速时快时慢……池清淮头脑犯晕,闭眼咬牙按耐下心脏的不适,再柔声问道,“小鲤,要再尝一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