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他问道,“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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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鲤鱼?哦,你来了。”
时冰弹了弹烟灰,看了一眼俞鲤,又紧接着去看天上的星星。
那目光中有痴恋和缱绻,俞鲤看不懂,但心脏抽痛了一瞬,“阿冰……你。”
“有什么话不能在家里说……外面风大——”
“我带了吉他。鲤鱼你想听我唱歌吗?”
时冰打断了俞鲤的话,俞鲤也不恼,只是应承着,好,好,你想弹去阳台也可以,没必要一定在这里。
时冰面上的笑随着俞鲤的不配合渐渐地淡下去,最后自嘲的勾勾唇角,他低下头去不说话了。
“阿冰。”
时冰面上显出不耐烦的暴戾之色,“呵!”
“你在怕什么?怕我跳下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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猩红的火点随着时冰晃动的臂膊明灭不定,单薄的人在猎猎夜风里陡然立着,声音不比风声大,却又远比风声冷,听得俞鲤一颗心冻得生疼,他笃定地说道,“是,你也厌倦了对吧。”
“厌倦了我这个疯子,可你呢?俞鲤!”
俞鲤决心不再去理会时冰的疯话,他迈步靠近,去拽时冰的胳膊。
时冰推拒中不小心把仍然燃着的烟蒂按在了俞鲤的手背上,是锥心的痛楚。
且顾不得这些,俞鲤只是吃痛地甩了甩胳膊,拽着时冰远离了年久失修的栏杆,“别闹了好不好?”
“好啊。”
“喂,我的吉他。”
时冰在楼梯口站定,推了俞鲤一把,多喊一句。
“你别动,我去拿。”
俞鲤松开握着时冰手腕的手,最后叮嘱一句,一步三回头的向栏杆处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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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冰是个疯子。
半年前,俞鲤怀着满腔热忱去赴约会。说不好心里是怎样的甜蜜,总归生命中似乎再没有那个时刻,比俞鲤站在餐厅门口张望着最后推门而入的那一瞬间更欢欣雀跃了。
陪着时冰来的是时冰的老板,男人笑得像个狐狸,眼里写满了算计。
俞鲤确信自己嗅到了一瞬诡异的气息,“怎么回事?”
时冰曾经是棵摇钱树。
而眼下时冰疯了。
时冰又是个孤儿,而夜店老板很显然没有养活时冰后半辈子的打算。
俞鲤心软了。他知道自己不该接手这么大一个麻烦,但,那是时冰啊。
他像月亮一般皎洁的存在,俞鲤守着碗里月亮的倒影,偷偷看一眼天上浩瀚的冰轮都会忍不住偷偷地笑,像得了糖的孩子,攥手里甜进心眼里。
眼下鲤鱼夜夜守望的月亮碎了,一片一片的散落下来,俞鲤把他们拢起来,试图拼凑回去,却不小心把双手扎得鲜血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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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冰不总是在发疯,大多数时候只是静静地坐在一边,让干什么就干什么。而有的时候则会突然摔碎眼前的东西,或者抱着吉他在阳台上唱一夜的歌。
俞鲤没办法和疯子置气,更何况这疯子还是他所喜欢的,他能做的只是静静地看着,然后收拾残局——有那么一瞬间对着镜子里皱着眉头的自己,他想到了另一个人。
池清淮……不知道他现在还好吗?
——
池清淮以为俞鲤是受了时冰的委屈才找上了他的门。
他不敢问,但这次是俞鲤主动说起的。
问题比他想像的要严重得多。
俞鲤以前不抽烟的,酒也很少沾,多数时候只是看他喝,再想法子催他吐出来,反复几次,池清淮就能白着脸咳出满手鲜红的血,怎么也挡不住,咳得一双眼迷离恍惚沾着雾气……而这一次,俞鲤坐在阳台上吹风吹到酒醒,抽了一支接一支的香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