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九不离十,事情一定是出在那位背景雄厚的邬侍君身上,君后和太子不会任由邬侍君的孩子长大,那对太子的威胁太大了,他把信给了穆端华,穆端华看了之后就跟楚岁朝请准回京,楚岁朝答应了,他考虑再三还是没有陪同穆端华回京,宫中的事情他实在是不想搀和,邬侍君虽然背景雄厚,但君后的何氏家族也不是吃素的,掌管后宫多年,君后自有他的手段和城府。
而且现在的局面就是楚岁朝想看到的,君后和邬侍君的斗争不仅仅是他们二人的斗争,牵扯着何氏家族和邬唐世家两个世家门阀,他们斗的越凶狠,太子才会越积极的拉拢朝臣,也就会越发重视已经归顺的朝臣。
楚岁朝和楚太师都没想过邬侍君的孩子能登顶宝座,楚岁朝娶了君后嫡出的三皇子穆端华为正君,他的身上已经被打上了君后一党、太子死忠的烙印,若是将来邬侍君的孩子登基,那么楚岁朝会被排挤出朝堂,人家自有邬唐世家的人来担任朝中要职,之所以让他们和太子斗,为的只是渔翁得利,斗的越凶越好,如此太子才会在登基之后更加信重曾经支持他的朝臣,这算是从龙之功,所以楚岁朝和楚太师会放任他们逞凶斗狠,但绝不会支持邬侍君一脉,到了太子势微的时候,他们楚氏才会出手相助,如此太子会更加信任倚重他们父子,所以在斗争初期,楚岁朝是不会插手的。
君后出事楚岁朝也不担心,这人从一开始就没给楚岁朝留下什么好印象,跋扈霸道的要命,让他吃点苦头也好,所以楚岁朝没有和穆端华一起回京,只是派人护送他回去。
楚岁朝本打算给楚太师去信详细询问一下情况,他的信还没送出去,庄子上的总管就对楚岁朝禀告,说楚太师已经跟陛下请旨离京,回并州老家去探望族中一位年逾耄耋的叔祖,还附上一封楚太师的密函,楚岁朝顿时明白了楚太师这是躲出去了,打发了总管拆开密函细看,果然,楚太师叮嘱楚岁朝,一月之内不要回京,就在温泉庄子里躲着,等一月之期到了,楚太师回京之后楚岁朝在回去。
楚岁朝也非常认同这种做法,就算邬侍君在怎么厉害,君后也不可能倒台的如此快速,他躲一段时间也好,但世事总不能如愿,楚岁朝白天送走了穆端华,当晚就又收到一封密函,是太子发来的,信封上写着宁安候亲启,这就是点名楚岁朝了,他在想躲着不回京城也不行,于是楚岁朝想了个鬼点子:装病!叫总管大张旗鼓的去请大夫,说楚岁朝在泡温泉的时候晕倒了,现在昏迷不醒。
正君一走,楚岁朝身边最大的就是媵君了,他必须站出来管事,穆端明虽然是庶出,到底还是皇家出身,若非君后打压苏贵君使绊子害他,他也是能嫁人做正君的,苏贵君又是聪明人,自然把他教导的很好,楚岁朝装着昏迷不醒的时候,他也算是把所有人都安排妥当了,为了不打扰楚岁朝休息,穆端明安排看望楚岁朝的人只能停留一刻钟,而且是一起进来看,看完了一起走,楚岁朝对此非常满意,甚至有点怀疑穆端明是不是看出了什么,让他心中暗自警惕起来。
装着昏迷也不能装太久,因为太子的急招又送来一封,楚岁朝无奈,只能在两天之后醒来,打点行装准备回京,楚太师虽然叮嘱他不要回京,但太子已经点名,他不回去不行,在不情愿也只能是慢吞吞的拖延行程,来的时候用了两个时辰,回去的路程楚岁朝打算用一整天,穆端明说要照顾楚岁朝,便和他同乘一辆马车,在车上殷勤伺候。
楚岁朝有心试探,便对穆端明说:“听总管说你安排事情很有分寸,辛苦了。”
“妾不敢,只是怕打扰主君。”穆端明确实是发现了楚岁朝装病才那样安排的,但他只以为楚岁朝不愿意蹚浑水,宫中的事情外臣能插手的地方不多,虽然楚岁朝是姻亲,但陛下的家事哪有臣子插嘴的道理,别说姻亲,宗亲也不能多管,这是僭越,既然楚岁朝装病,那他就不让旁人打扰好了,这也是为了楚岁朝装病不必那么辛苦。
楚岁朝听穆端明说这一句就明白他已经知道自己装病了,立刻做直了身子,面上笑着眼中却是寒光森然,看着穆端明说:“端明,你很聪明,聪明人就要做点聪明事,你明白吗?”
“是,妾明白,妾已经嫁给主君了,一辈子的荣辱安危都在主君的一念之间,妾不会多嘴的,主君请放心。”穆端明没想到楚岁朝会如此明了的警告他,这倒是和楚岁朝平日行事风格不太一样,他心里就在猜测,是不是楚岁朝这次装病还有别的意图,但他不敢问,也不敢多说一句,他很好的继承了苏贵君的聪明,明白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的道理,主君不想他知道的事情,他就算知道了也会装不知道,而且他非常乐意看到君后倒霉。
穆端明从小在苏贵君身边长大,眼看着苏贵君怎么和君后斗了那么多年的,心里当然是恨君后的,他自己没能力对君后做什么,但现在君后倒霉他是一万个高兴,即便主君不说这一句,他也不会把主君装病的事情说出去,太子传召楚岁朝回京,自然是希望他出谋划策,穆端明希望楚岁朝多装几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