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有病。”

“……”

“不知。”

在这情况下，雷蒙培尔钦的注视比起威慑更是像是迷路的孩抓住大的衣角。可雷蒙培尔钦显然不是孩，而是一个英俊的成年男。

虽然雷蒙培尔钦脸上没有表情，但从冰凉的手掌和微微发颤的指尖中，因取玻斯能够觉到他的情绪。

气氛变得很奇怪。因取玻斯被雷蒙培尔钦手指碰到的地方开始发起来，恍惚地想，就连自己都搞不明白的雷蒙培尔钦，在努力试图理解和他有关的事……

“只要画来，我就能明白了。”雷蒙培尔钦看向空白的画板，“觉要用这个颜，觉要用这个布局，不然就不对。然后，画着画着，就知是什么了。”

“而且现在我画不来了。”雷蒙培尔钦眉向下压，显现些许皱纹，“明明只要画来就知了。但是我画不来。”

没想到雷蒙培尔钦是来真的，因取玻斯不由得坐直了，心弦也跟着张了起来：“有觉但是没法分辨是什么意思？”

雷蒙培尔钦的睛很恐怖——明明应该是这样的。可即使不安到手指冰凉也无法表现一情波动的雷蒙培尔钦显得相当可怜。

雷蒙培尔钦琥珀的睛里似乎映了因取玻斯的影，微微前倾，本就没有起伏更抿成一条标准的直线，脸颊的肌动了动。

“是关于什么的？”

虽然雷蒙培尔钦表面上依旧看不什么有波动，但他的手又在悄悄变冷。

“嗯。”

“不知？”

怎么会不知呢？又不是没思想情的石……

“关于我的什么……？”

明明知怎么画也想画，但就是画不来……一定很难受吧。

对于雷蒙培尔钦来说，画不来一定不仅仅只是无法产作品那么简单，而是意味着他失去了重要的了解自己、掌握自己的手段……就好像突然失去了坐标系，无法分辨方向。

“没有觉。就好像别的手一样。没法控制。确认的时候明明是自己的。但画的时候又很快觉不到手了。很冷。”

因取玻斯从来都不知，包括自己在内的绝大多数习以为常司空见惯的事，对于雷蒙培尔钦来说却是要绕这么大的圈用这么复杂的方法才能理解的东西。雷蒙培尔钦甚至要像是研究其他的东西一样去分析彩分析走势，仅仅只是为了搞清楚自己到底是兴还是难过……

因取玻斯心脏慢了一拍。

“我在害怕？”

“为了那理由……”

这样近的距离，这样低的防备，这样坦诚的话语，让因取玻斯突然意识到，雷蒙培尔钦看着的时候其实很认真，就像是他看画一样，或许这是雷蒙培尔钦的习惯。回想起雷蒙培尔钦画画时那般专注的神，而自己有可能正在于这神中，因取玻斯就觉得慢了一拍的心脏后知后觉地跑断了缰绳。

……那是理所当然的，就算画作再有染力再富有情也只是画而已。

不知过了多久，因取玻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你……很害怕吗？”

“我天生没法分辨自己的情。虽然有觉。但是无法确定。”

雷蒙培尔钦一定没有别的意思，但……

说到这里，雷蒙培尔钦每句话的末尾开始有奇妙的短暂停顿起来。像是个打字机一样一句话一句话输，看似畅但本质上还是一卡一卡的。他开始握起手指，似乎是想用指甲扎自己。

“不知。”

因取玻斯的回答是：搞不好对方说的是真的。

他收拢手指，无意间搭到了因取玻斯的手背上。

“别怕……别怕。”因取玻斯放轻了的动作，也放缓了声音，“你看，这不是好好的吗？”

“你。”

“会不舒服，我知我有情绪，但是我不知是什么情绪。”雷蒙培尔钦垂下睛，“我只能猜测。心脏突然绷，有可能是张，有可能是喜悦，有可能是悲伤。我只能猜测。”

那双大宽厚有力的手就这么窝在因取玻斯的掌心里，安安静静地向他乞求温度。

“想画。”

“为什么画那风格的画？”

嗯……很直接也很有说服力的理由。

如果只是为了搞明白自己的受，也不一定非要靠画画不可。当然，对于画技超的雷蒙培尔钦而言，这应该是效率最最方便也最可信的方式。可现在他用不了了，就只能换方法了……

因取玻斯觉得得转移话题，便：“刚刚你是想画画对吧？想清楚自己的想法？”

因取玻斯立刻握住雷蒙培尔钦的手，提音量大声说：“你的手还在！”说完还胡了一通。

因取玻斯其实也没完全理解雷蒙培尔钦中的“觉不到手”是什么样的，但那句话似乎有作用，雷蒙培尔钦握手指的动作停止了。

“嗯。很恐怖吧，明明是自己的，明明觉哪里不对还很不舒服，却找不到原因……会不安和张也是正常的。越张就越僵，越动不了……”

“但有时候虽然画来了，我还是不明白。”

“是怎么样的病呢？”

“哪里？”因取玻斯顺嘴照着话题问下去。

“脑。”雷蒙培尔钦淡淡。

“……”

提问。如果一个基本不开玩笑的，以完全不像是开玩笑且分辨不和平时有什么区别的语气，若无其事地说自己脑有病，你要怎么回答？

雷蒙培尔钦不说话了。

……正常哪里会这么说自己脑有病啊！

“我。”

他注视着你，总是没有情的睛里似乎有些许情绪。或许是依赖，或许是执着，或许是别的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