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个。”
领导人的视线从他身上转移到其他人那边。
“要从他口中问到信息,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皮志强说,“就算对他注射临界值的药物,也很难控制他的大脑,他能控制基础的思维,倒不如说,是灵魂一类的东西,毕竟他甚至能做到侵占他人的躯体。”
“我认为他不是在主动的情况下做到这一点的。”唐书逸为米其林辩驳。
“就算是意外,向导的精神之力也是极度危险的,在灵魂的领域,没有人知道他能做到什么,或许只有长年累月的交流,才能弄清楚这其中的奥秘。”
讨论接近尾声,领导人对他的代言人点了一下头,那人站起身。
“有关于左羽向导的处理决定,经前期讨论,主要有三个方向,其一,再次沉睡,但因唐书逸的案例在前,我们无法杜绝再次控制某人躯壳的可能;其二,探寻,前提是要求向导对旧人类表明自己已经背叛,后续需要一个监护人长期与其交流,获得其信任,在他身上寻找新世界的出路;其三,精神毁灭,放弃探索向导计划和基因修改计划的具体内容,而保留其肉体作为实验体,请各位投票。”
离开会议室时,温以观已经出了一身冷汗,虽然他做足了前期工作,但最终选择第二计划的人也仅比第三计划多出一票。
他长叹一声,接下来要做的工作,是让左羽切断旧世界的联系。
时隔一周,温以观再次进入病房,隔着玻璃,看见缩在床上的男人,与上次相比,他身上的精神气差多了,面色惨白,目光都有些空洞。
他是受到了拷问的,温以观深深呼吸,只有这样,才能减缓内心的痛苦。
左羽会变成这样,是因为自己,温以观明白,但他又不得不这么做,他是新世界人,在去爱人之前,他首先是一个新世界人。
而且这样,他也能见到他了。
温以观低下头,抽了自己一个耳光,再抬头时,视线变得坚定。
他进入玻璃房,走到向导面前,左羽察觉到了,慢慢抬头,过了好一会儿视线才聚焦,认出他是谁。
“我总是给你带来灾难,”温以观坐在床边,轻轻梳理他干枯的头发,“呵,如果我现在说我爱你,那我都对自己感到恶心,但是,我的确仍然爱着你。”
左羽疲惫的闭上眼,他的人格被摧毁过了,好不容易再次凝聚,却也是支离破碎,难以做出回应。
至于爱,他现在是真的不会说爱了。
“我现在完全理解你说的话了,但是你也不可能再回到你的世界,”温以观伸手,将他搂在怀里,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抱住这个人,纤细而脆弱,他的嗓音低沉,宛如恶魔低语:“留下来吧,与你的过去告别,我想要你活着,就当是陪伴我,好不好?”
沉默在整个空间里蔓延,那么静,好像连呼吸都停止了,时间变得好慢好慢。
“温以观,你觉得我不会杀了你吗?”左羽开口的刹那,时间才再次正常流动。
“你杀不了我,我知道。”温以观笑了,这笑跟哭一样,他的声音那么轻柔,像是害怕惊动什么。
“我们来跳一支华尔兹,你觉得如何?”左羽离开他的怀抱,温以观怔冷地望着眼前人,半晌点点头。
“好。”
“喂,监视我的人,”左羽抬头,看向不透明的天花板,“给一点广播吧,外界的广播,放一首华尔兹,我知道你们想要什么。”
温以观激动地抓住他的手,足足等了有一分钟,悠扬的音乐响起来,左羽下床,他的身体很虚弱,被温以观牢牢扶稳。
随着节拍,前进、后退,这是他们第二次跳舞,也是他们第一次跳舞。
“温以观,我不可能回去了,是吧?”
在舞步中,左羽与温以观对话,他又问了这个问题。
“抱歉。”
“你做得没错,”左羽笑了一下,“我回去,就意味着你们的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