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驰神往地说的这麽一句话,回响在许国荣耳际。
如此直面理想的灵魂,就这样遭到世界的否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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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建荣瞟向了他,眼中尽是无奈。
他悲痛地摇了摇头,咬着牙将话y挤出来:「没有,没有意义。」
「创作的意义是被观众所赋予的,在被看到之前,不!在成功之前,所有建构的一切都是零!」
「怎麽会是零呢?那是他对自己人生付出的努力啊!」许国荣走上前去揪住了廖建荣的衣领不服气地怒吼:「他想在这世界上留下一点足迹!就、就算不做音乐,凭着那个毅力他也能去发展其他的成就啊!凭什麽他……」
然而话到中途,许国荣却似是想到了什麽,没能再把话说完。
廖建荣拨开了许国荣的手,整好自己的上衣後,他才沉声而道:「正因为家恩,除了音乐以外一无所有。」
许国荣沉默了。
他曾深信过,持之以恒地付出终有一日会得到相应的回报。
不,应该是说他曾「希望」过。
没有回报的那些人还曾少看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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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梁咏吉出车祸起、景仰的学长姐在创作上的重重受挫,乃至父亲在事业的拚搏最终失利等。
「我不想放弃,国荣。」
许国荣开始害怕,害怕自己所有的付出,所有的信仰终究只能换来一场空。
「我很自责,自责当初自己没有再凝聚大家。」
害怕在追逐的中途才发现目标根本遥不可及,回头却看不到再起的踏脚之处。
「也很自责没有发觉当初的挚友面对的失意,最後让他选择走上了结束,这一条路。」
害怕努力过後,理想最终对自己递交出不为任何、只因自己没有才能的答案。
「我希望不再有人像家恩这样,我想用音乐,去保护那些还深陷在自己困难的人们,还有那些正追逐梦想的孩子。」
许国荣不敢再对音乐有任何的渴求,若自己最後那摇摇yu坠的信仰也倒塌了,人生对他来说也可谓一无所有了。
「国荣,你还愿意跟我一起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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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也因此,他没敢去握住廖建荣向他伸来的手,找了个漂亮的理由以潇洒的假笑搪塞过去:「家里才刚有起sE,最近也在开始计画结婚的事情了,我已经没有余力再去追梦了。」
「这样啊。」廖建荣难掩失望之意,却也致上了祝福:「恭喜你啊,要幸福喔,婚礼决定好要办的时候别忘了找我啊!」
这样就好。
自己不是「没有勇气」再去追逐梦想。
而是「没有余力」去追了,对吧?
自己当初已经努力过了,只是没有心力去完成而已,现在也过得挺好不是吗?
另一个答案,就任其尘封在房间一角的尼龙背袋中吧,这样就好了。
时间如雨,浸蚀了许国荣的棱角,也几乎浇熄了他心头的盛焰。
高中毕业的一个十年,向廖建荣交出答案的第二个十年。
许国荣开始变得胆小、畏缩,且不再对任何事情报有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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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知逐梦的代价,看过希望的破灭,也尝过失败带来的苦果。
对未来的信条已不再是「生活」,而是「生存」。
也开始将这些信条强加在家人的身上。
强制要求孩子的成绩,让他们至少维持在水准之上。
越是具有知识和成就的人,就越是有选择的权利,这点确实不容置喙。
要是他们有选择权,至少他们就不会像家恩那样。
本心是想让孩子们有能力去保护自己的梦想,或在梦想无法达成之时还留有一条後路。
但许国荣太过急躁了。
担心着自己的孩子不够出sE,没能为自己赢下未来。
担心着自己的孩子无从选择,只能顺时代随波逐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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