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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利刃

“guan不了外面风风雨雨,只想和你在一起。”

柏合欢人生的前十八年,顺风顺水,未曾经历磨难,从不知dao世俗的眼光有何等力量。

在她眼里,没有另类这个词。

在她的认知里,她拥有与世俗抗争的能力。

柏合欢认定的事情,一定会去zuo,不顾后果,一意孤行。她把恋Ai谈得很完美,以至于把自己都骗了过去——不是自认为完美的事情,就能获得社会大众的认可。

高中毕业晚会上的意外,同学们看妖怪似的目光,强y而又直接地将血淋淋的现实呈到她面前,教她无chu1可躲。

借着在KTV里喝下的酒壮胆,柏合欢跑回家,敲开父母卧室的门,不知天高地厚地……出柜了。

起初,柏家夫妇并没有听信她的“酒后胡言”,只是将她轰出房间,让她早些休息。

被关在门外后,柏合欢稍微冷静下来,并决定挑个合适的日子向父母坦白。

结果第二天一早,柏合欢就迫不及待地再次跟二老强调——你们nV儿我,喜欢nV的,是个同X恋,二老有什么话要说?如果没有,我就继续谈恋Ai去了!

夫妇俩这才明白,并不存在什么酒后胡言!

柏父一怒之下,一ba掌将nV儿扇出一丈远,撞倒了多宝格,一架子的瓷qi玉石饰品摔成渣,满地狼藉。

第二日上午,柏合欢到怀家吃沙冰,可惜她半边脸zhong得像馒tou,疼得没法儿张嘴。怀瑾担心坏了,缠着她问个没完。

“我爸打的。”柏合欢没辙,只好承认,“我跟我爸妈出柜了。”

怀瑾听了,吓得小脸苍白,一GU酸涩随之涌上心tou,佯笑dao:“他们不同意吧?”

柏合欢不以为意dao:“我谈恋Ai,关他们什么事!”

房门突然被人大力推开,柏父站在门外,声音冷得几乎掉冰渣:“柏合欢,跟我回去!”

柏合欢反叛情绪正强,不肯动,柏父大步走进来,不顾怀瑾阻拦,暴力将柏合欢拽了出去。

门外是个YAnyAn天,怀瑾心里却冷似三九隆冬,她想:完了,全都完了……欢欢,怎么办?

“小瑾。”不知什么时候,柏妈妈出现在门口,她静静看着惊魂未定的怀瑾,央求dao:“小瑾,阿姨知dao你是个好孩子……但是你们不合适,答应阿姨,以后不要和欢欢来往了,不要再错下去了……好不好?”

怀瑾心口疼得说不出话,一张嘴,便g呕不止。

而柏妈妈gen本并不在乎怀瑾如何回答,她只是来告知对方——他们作为柏合欢的父母,心里是何态度,有何打算。

自那以后,柏合欢便被ruan禁在家,怀瑾数次上门,无不吃了闭门羹。

没过多久,高考成绩出炉,学生们也选了各自要走的路,陆陆续续地飞往五湖四海。临行前一天,柏合欢终于见到了怀瑾——她的母亲可怜她,于是亲手打开门锁,让她去见心上人一面。

柏合欢不认错,不服输,她的脊梁依旧ting直,可她喜欢的人远不如她。她喜欢的人,自卑、懦弱、病态地喜欢自我牺牲。

她们两成绩相当,当初填志愿时,便约定考同一个城市的大学,如今都顺利地考上了。柏合欢热切地跟她说自己的计划:“你到学校以后,给我打电话,我去你们学校找你。以后天高皇帝远,自在逍遥,谁也guan不着我们!”

怀瑾静静听完,han笑点了点tou。

柏合欢亲了她一口,兴高采烈地说:“首都见。”

后来,柏合欢迟迟等不到人,终于打电话回家,最心疼她的母亲,又亲手打碎了她的希望,她母亲在电话里说:“怀瑾已经想明白了,听她妈妈的回学校复读了。”

柏合欢不肯相信,借口假期回家,想要去看怀瑾。

柏父一把夺过电话,声sE俱厉地吼dao:“只要我还没老到不能动,我就能把你关起来!你想去见那个瘸子?除非我Si!”

柏合欢终于知dao,她既没有能力,也没有办法,有的不过是一腔shen情,和无知。

好奇害Si猫,无知作Si人。

自那以后,两人彻底断了联系。

很多年后,春末的一天,柏合欢在家中收拾杂物,翻出一个旧笔记本。本子还是前些年liu行的款式,封pi图案是星空,上面有大学室友送的偶像贴纸。

柏合欢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她过去的日记本。

从她向父母出柜那天开始,笔记本里共记录了四年的成chang过程——起初,她对阻碍者怀恨在心,后来,恨自己无能为力,又经过一段漫chang的疗伤期,她变得平和,她慢慢学会了理解父母,理解怀瑾,理解所有与她不同dao的人。

到了大学后两年,日记里便净是些Jmao蒜pi的琐事了,b如“某天碰到一个人很像你”这zhong转shen就能忘的事。

柏合欢将日记本摆在书柜中间层,那个位置不高不矮,而且十分显眼,以便她随时翻阅。

然后,柏合欢接到了母亲的电话。

这几年,父母的电话渐渐多起来,双方也不再同当初那样剑ba弩张,母亲经常劝她回家看看,可柏合欢一次也没回去过。

柏妈妈照旧问:“今年有没有时间回来看看我们呀?”

柏合欢照旧生搬ytao用过无数遍的说辞:“工作太忙了,看情况吧。”

柏合欢整理完书柜,才发现电话那端的人一直没说话,她便问:“妈,怎么不说话?”

柏妈妈说:“怀瑾……去了。”

柏合欢ma不停蹄赶回南方老家,渴望见那个人最后一面,但终究是晚了,她得到消息的时候就已经晚了,留给她的是人去楼空。

多年来,小区楼房变得又脏又旧,水泥地面四chu1裂开,feng隙里chang出青苔,春末多雨,路面泥泞不堪。

唯独怀家门前的绿植,好像还是从前那几盆——茉莉、白边吊兰、山茶花和杜鹃花。当初,柏合欢和怀瑾一同zhong下这些花草,柏合欢离开以后,有人悉心养了她们十年。

柏合欢在阔别已久的家中住了两天,柏妈妈便忍不住旁敲侧击地要求她jiao男朋友,柏合欢只好返程。

随后,一场感冒来势汹汹,险些把她一同带到Y曹地府。

一天夜里,柏合欢从梦中惊醒,一睁眼便看见陈仕齐,他寸步不离守了她好些天,下ba都冒出青茬儿了。

柏合欢心想:既然你没有带走我,那我可是要重新开始了。

因为我也想和其他人一样,组一个家ting,然后正经过日子。我把家里这个位子给你,只要你还活着,不guan你在天涯还是海角,它都属于你。你在我shen边,就组成一个家,你不在我shen边,我就无家可归。现在你把位子让出来,你希望我为它找一个合适的主人。

柏合欢记恨过这个世界,也曾对所有人心怀感恩。初见陈仕齐时,他的那一番话作为引导,领她见识了一个新的世界。柏合欢之所以成为商界“铁娘子”,原因只有一个——陈仕齐。

“铁娘子”之所以一败涂地,原因也只有一个——怀瑾。

送走怀瑾之后的很chang一段时间里,柏合欢都不明白,她以真善美待世界,世界何以还她以愚弄?

柏合欢接受了陈仕齐的求婚,并决定带他回家见父母,心说我一辈子就这样了,也ting好,至少没有孤独终老。

那时她正在小区里遛狗。

同二十年前那个傍晚一样,她牵着狗走过chang椅,chang椅上坐着晒太yAn的怀瑾……

那个人缩在椅子里,面朝着满天落霞,却在专心致志地看电脑,柏合欢并未注意到她。柏合欢上楼时,忽然看见怀家大门没有落锁,她上前敲了敲门,果然有人开门,柏合欢非常jin张,生怕只是新搬来的住hu。

开门的是怀瑾母亲,从前气质超尘脱俗的nV教授,饱经风霜雨雪,业已满tou白发。

重逢令人猝不及防。

两年前,怀瑾病情恶化,怀家夫妇拿出所有积蓄,送她到美国治病,可她早已经厌恶了没完没了地治疗,所以她g脆不治了。怀瑾一心回到家乡,希望利用剩下的最后这点时间,好好记一记生前事。

柏合欢提出带怀瑾北上就医,没一个人同意,柏合欢大发脾气,一脚踹翻了怀家门口的一盆吊兰。

怀瑾拉住她不让她走,淡淡笑dao:“生离都熬过来了,Si别算什么?”

“是啊,我连生离都不怕,Si别算什么?”柏合欢cH0U泣dao,“你想待在我shen边吗?这里没有值得留恋的,除了我。跟我走吧?”

怀瑾还是摇tou:“别因为我毁了你的生活。”

父母、事业、Ai情……许多人和事涌入柏合欢的脑海,她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伸手取下左手中指上的求婚戒指。

怀瑾按住她,着急dao:“你g什么?”

“你这一辈子都在妥协,将就这个将就那个……现在都快Si了,还在为别人考虑,值得吗?”柏合欢说,“你别怕,少了谁我都能过。”

怀瑾无奈dao:“你何必呢?”

柏合欢问:“跟我走吗?”

怀瑾怔怔地看着柏合欢,轻轻点tou。

Si在你shen边,也是极好的。

生离杀Si过去的你,Si别杀Si过去的我,那么第二次Si别将杀Si谁?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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