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自顾自坐在了他对面的姑娘,心中更加烦闷。
“少侠?”
他掐起嗓子,刚念了几句那姑娘便连连摆手,“哎呀好了好了,我不会以身相许的。”他本也没精神应付,便径直闭了嘴,安静地看着自己的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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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你的郎君吵嘴了?”姑娘捧着脸看他。
“我和郎君如胶似漆,恩爱如初。”他依旧嘴硬。
姑娘娇笑几声,“如胶似漆,那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他望着姑娘明媚的脸,没了耐性,“管的着么?”
姑娘却也不恼,“少侠身手那么好,师出何门啊?”
他哼声反问,“姑娘肩不能扛草手不能提棉,桃花谷是怎么把你放出来的?”
姑娘愣了一下,咯咯咯的笑起来,坦然承认了,“桃花谷徐箐qìng左,可以叫我小竹子,少侠贵姓啊?”
“你可以叫我小兔子。”少侠守口如瓶。
“好吧。”徐姑娘倒也好说话,“夜很深了,你还不回去么?”
“我若是回去了,徐姑娘岂不是跟踪不到我了?”几次三番的,若说只是巧合,未免巧过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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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是要心照不宣嘛。”
少侠翻了个白眼。
徐姑娘停顿了一下,见兔少侠不愿理她,便浅浅的叹了口气,“其实,如果和心上人分开,会有不同的感受的。”
少侠冷哼,“你有喜欢的人?”
“有啊。”徐姑娘眉眼弯弯,“可惜对方并不会对我抱有同样的感情,我能做的无非是完成他的心愿。如果他能平安幸福,我付出什么都无所谓的,我只想远远地看着他。”
酒碗并不认同这些说法,“如果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对方身边,你还只想远远地看么?”
少侠幽幽道,“往后的每一面,都是永别。”
徐姑娘眨了眨眼睛,蓦地眼眶红了,不知想到了什么。
这世间有太多的遗憾,并不是所有的事都能得偿所愿。
远天已明,亭中的油灯也终于油尽灯枯,只在灯芯上飘着袅袅的白烟,肆意飘散,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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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姑娘摩挲着双手,冻得有些没有知觉了,怀中取暖的汤婆子也没了温度,膝盖僵直,略一动便会发出骇人的声响。
在此地坐了一夜的兔少侠也起了身,活动着身体,出了凉亭,脚步一顿,又回头看向了徐姑娘,“本少侠名叫酒碗。”说罢,便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徐姑娘抱着冰凉的汤婆子,久久未动。“小碗……”她无意识地喃喃着,倏的笑了。
转而又敛去了本就不多的笑意,出神地望着少侠远去的背影。
低吟浅唱。
忘川渡口,小舟载愁。
楫划江流清波后,水悠悠。
奈何桥走,莫饮汤头。
明妆红烛合卺酒,谁白首。
落笔的最后一横,莫名的撇了一下,便写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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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着满页的字迹,恍惚间觉得熟悉。
却也不稀奇,他与碗碗的字都很像师父。
师父走前,只教会了他三字经和千家诗。
在师叔回来之前,他们只能靠着临摹师父的这半阙词来练字。
写的多了,也便像了。
“师兄。”
他抬眼看去,碗碗不知何时回来了,站在门前不安地拽着衣袖,不敢上前来。那眼底的乌青,和苍白的面色,他心中有些明悟,“去睡吧。”
“我不困。”
“来。”他招了招手,碗碗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来,还带着满身的寒气。“冷不冷?”碗碗犹豫了一秒,还是老实地点头,他轻笑,“还在生气?”
碗碗侧了侧脸,“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