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钱,付钱需要账户,账户需要身份信息。”时雨说,“但艾伦西亚可以用游戏币买设备、可以和人线下交易。”
“破坏、杀戮,在现实世界里是罪恶,但是在艾伦西亚里,不用伤害到任何人,我们也可以靠它们赚到钱。”
时雨笑了,他又能干、又善良的老婆的泪水砸在他额头上,有点烫;他自己的眼睛也酸涩得兜不住了,他的泪也是烫的。
“我那天没有完成任务,回去被关了三天。但头盔我藏好了,阿早他们帮我拉好了线,容雅给我打了掩护,我进了游戏,用了一个随机ID,从你手里抢了哥布林将军的尾刀,赚到了艾伦西亚里的第一笔钱。”
“内测的时候,我认真地起了一个id,叫‘时雨’。”
“我遇到了一场突然的雨,躲雨的时候,我遇到了我的救世主。”
时雨说着,然后抬起身来,嘴唇贴上暗精灵沾满泪水的眼睑。泪水的咸从舌尖蔓延开来,他抱着雾偃,直到他的救世主的身体软在他怀里。
“我一直想着,总有一天,我会好好谢谢他。”时雨低声问雾偃,即使他自己的声音也是哑的,“可我好不容易找到他,又惹他哭了,怎么办?”
“我的老婆,我的救世主……”他的鼻尖蹭着暗精灵的鼻尖,克制着自己本能地战栗,和自己的主人唇舌交缠,“教教我,我该怎么办?”
他老婆却哭得更厉害。
堂堂洛家家主,艾伦西亚国家排行第一的洛阳城城主,被他抱着,颤抖着,发烫的泪水沾在时雨脸上,流到圣骑士的装备下面。
时雨的心都要被老婆哭碎了,胸口像是要裂开一样得疼,但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抱着暗精灵的胳膊收得更紧、哪怕这样的力量、这样的冒犯让他身体深处的创伤浮现出来,胃部开始痉挛,不自觉地发抖和抽搐。
他会克服、他可以忍耐。
他老婆也一样。
许久。
“……都不值得。”暗精灵终于开口,声音涩得像是海滩的细沙,“时雨……戚忧……我从没为你真的做过什么,它们……都不值得让你受伤。”
真是难搞的老婆,时雨想,可怎么办呢?
【我叫‘时雨’,因为那场雨,是我的新生、是危楼所有人的新生。否定了他们,就否定了我的一切。】
这样的话能说服他吗?
前面的那些不行,这估计也没用吧,他死脑筋的老婆只会更加愧疚。
时雨低下头,看见暗精灵的尖耳朵软软地垂着,藏在发丝之间,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一样。
他总是拿雾偃没办法,就像雾偃总是对他让步。
从很久以前开始就是这样,雾偃阻止不了他开着100%的感官打坦克天赋,他也阻止不了雾偃只要不在黑名单里、就一次又一次地偷偷给他身上绑灵魂石。
他或许可以和雾偃解释,他做的一切不只是为了雾偃,也为了危楼、为了他自己的执念和梦魇,但雾偃、洛轶,不论是他的小太阳、还是他的主人,都不会接受他这样的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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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他们之间的关系,被命运和他们两个自己的抉择扭曲着、走到悬崖边的关系。
“蜜月去哪里度?”时雨突然问,没头没尾的。
雾偃楞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在游戏里度比较好吧,现实里让你带我出去,你又要心疼又要内疚,我又要心疼你,”时雨戳了戳暗精灵柔软的胸口,毫不避讳地分析,“那也没什么蜜月了,每天咱俩就这样抱着哭就好了。”
暗精灵慢慢回过味来,他理解了刚刚复婚的爱人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