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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焚(1/2)

以前写作文的时候,有一dao题目叫zuo漂liu木的独白。易安想了很久,始终想像不出漂liu木的感觉。然而现在她懂了。

她想起有一次,许yAn很严肃地跟她说:「安安,你跟我在一起快乐吗?」

易安当时很惊讶,瞪着眼睛看着他,笑dao:「当然啊。」

「有时候我感觉我们距离很远。」

易安靠近他,趴在他怀里,语气里有一丝故作的轻松:「我们现在不就在一起?」

许yAn没有接话,他静静地低tou看着易安,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很多时後他会感到不安,他看着易安,觉得现在在他怀里的这个人似乎不是真实的,他似乎只是抱着一个虚幻的人偶,人偶里没有心脏。

「怎麽了?」易安问。

「没事……」

「你是不是不快乐?」易安的睫mao遮住黑sE的瞳仁,郁郁的垂着。

许yAn笑笑:「有点累了。」

易安看着他,有点累?是对我们的关系感到累吗?她突然觉得许yAn脸上有一zhong落寞的氛围,像yAn光被树荫遮住了。

她抱住他,低语dao:「你永远是我的太yAn。」

当时的她没有注意,现在想来,才发现许yAn一直都知dao,他们不是一类人。

她就像漂liu木一样,一gen悲哀腐朽的木tou,没有前路,没有归途。她在海中载浮载沉,举目所及是一片荒芜,一片文明的废墟,一片世界残余的渣滓,她一无所有。她觉得生活是一zhong虚妄,一zhong谎言,她竭尽所能的想揭穿谎言,却发现谎言背後不一定有真相,只是一层又一层的谎言将她包裹起来,揭穿之後只剩虚无,而她因此变得可笑。

事实再一次证明徐越泽是对的:「我们这辈子都无法学会Ai人和被Ai的。」

她觉得世界不公平,而且这zhong不公平是早就注定好的。从前的她漠然以对,竭尽所能的讨好世界,可是世界依然故我。现在她感到悲愤,她想暴烈的撕碎一切,却被一zhongshenshen的无奈垄罩了。

许yAn说:「易安,我们分手吧。」

太虚幻了,一切都太虚幻了。他的声音飘的很远,一路漂到那个yAn光灿烂的国度里,把易安抛下了。

易安张嘴,像濒Si的鱼一样chuan气,想说些什麽。但说什麽好呢?不?为什麽?我不能没有你?易安觉得她脑袋当机了,或是从大脑到嘴ba的神经被切断了,她什麽也说不出来,那些她想说的话,全bu化成水,一滴一滴的往眼眶冲去,酸酸涩涩。她觉得她的眼泪会在此刻liu完,以後就不会再有了。

她盯着许yAn,像最後一次那样,shenshen的,专注的,看着她的太yAn,然而现在,太yAn要殒落了。

「易安。」许yAn的声音仍然一如往常的温柔:「我们不是一类人,我们无法幸福下去的。」

是啊,许yAn早就发现了,他们不是一类人,他们活在世界的两面。

「对不起……」他轻声dao,想一只轻飘飘的蝴蝶,飞着飞着,优雅的坠落了。

「许yAn……」易安低下tou,不再看他。她不断在膨胀,血guan一gengen的爆开,痛的鲜血淋漓,这个房间太小了,容不下她,可是从今往後再也没有任何一个地方容得下她了。她像掉进兔子dong里的Ai丽丝,觉得这世界里一切都不合逻辑。疯狂的世界,她要逃出这疯狂的世界,她丢失太yAn了,为此她无法在这个世界里生存。

「你知dao吗……」易安颤抖的dao:「我现在觉得……六年像一场梦,一场很美很美的梦,然而在我醒来的时候,它就会变成世界上最可怕的噩梦,我再也不会zuo这样的梦了。」

「对不起……」换许yAn说对不起了。其实谁说都无所谓,易安觉得无所谓了,她心底知dao会有这一天的,像末日一定会来临一样。

「我想我会恨梦里的一切。如果从来没有zuo过梦会不会更好?说不定六年前的夏天就是一个错误?」她自言自语似的dao。

「不是的……只是我们都会改变。」

「世界上就没有永恒的事对吧,梦会醒,太yAn会爆炸。」

「易安……梦醒之後你就会发现,其实这只是生命里的一bu分。」许yAn想起张晚星的话,他觉得一切都会过去的,就像太yAn每天都会升起一样。

「不,不是的。你的生命里拥有很多个bu分,每一个bu分都是一个光点,消失了一个也是亮的。但我不一样,我的生命里只有一个光点,消失了就陷入黑暗里了。」

许yAn无言以对,他感到歉疚,可是又不得不,他救不了易安,他们只会互相折磨,很多时候Ai并没有想像的那麽伟大。

「易安,对不起……」他只好一遍又一遍的dao,好像他欠了她什麽一样,其实并没有。

空气胶着起来,有燃烧的味dao,把过往都焚尽的味dao。易安坚信等到一切都烧完之後,她会迎来一个全新的自己,涅盘重生的凤凰。

他们都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望着地上一片片的玻璃碎片。保持静默的哀悼,哀悼那些生命的光点,再也不会复燃的光点。

他们悲哀的坐着,直到世界的尽tou。

房间变的太空旷了,孤寂一寸一寸的在房子里膨胀,填满每一个角落,连yAn台上的植物都有一zhong凋零的意味。

分手之後大概一个礼拜,许yAn就搬出去了,他在学校附近另外租了一间房子。他大概会整天泡在图书馆里吧,易安想像的到。许yAn从高中的时候成绩就不错,在课业上也很认真,大学的时候也是,还领过几次书卷。说不定对他而言,写论文是一个很好转移注意力的方法,他只要认真几个月,分手这件事就过去了吧。

可是易安不是,对她而言这件事永远不会过去,烙在心上了。

易安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就是上个月他们吵架的位子,她拿玻璃杯砸到许yAn的位子。电视开着,萤幕上搬演着那些不重要的综艺节目,时不时有笑声传来,那些笑声飘进易安所在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像在嘲笑她一样。

易安失神的盯着沙发,淡sE的花纹缠绕在米sE沙发上,像无数条小小的蛇,一圈又一圈,那些蛇缠绕上来,从她的脚腕,指尖,膝盖蔓延上来,把她勒的SiSi,固定在这个位子上,哪也去不了。她有时候会在这个位子坐一整天,就这样失神的盯着沙发上的花纹,彷佛那些花纹上会浮出字,告诉她接下来的日子要怎麽过。可是没有,上面什麽也没有浮现,她只是呆呆地zuo着,觉得如果能一直坐到世界的尽tou有多好。

这期间内陈允希找过她好多次,她从电视里爬出来,从天花板上浮出来,从浴室走出来,或是直接出现在易安的脑海里,无所不在。

陈允希出现的时候,手上总是停着一只蝴蝶,漂亮的、黑蓝相jiao的蝴蝶。她轻轻朝蝴蝶chui气,蝴蝶的翅膀就会颤动起来,一zhong脆弱又坚忍的美。

陈允希笑着说:「许yAn走了,但你仍然可以成为我。」

易安呆滞地看着沙发上的花纹,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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