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流的正常人呢?
恶魔循循善诱道。
他握住沈浊的手隔着一层凉却得血液,捅得更深些,引导着扎向叫人体更痛苦更难耐的地方。
林怀玉也有几分受不住地皱眉,身体忍不住逃离,蜷缩躲闪,嘴巴里却说着,“您看,这样就把这具身体驯服了呢。”
沈浊确实发现随着林怀玉的手变换扎刺的位置,手下的身躯颤抖越发明显。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感从灵魂隐秘之处升腾,叫他难耐,燥热。
“咳,咳……哈”
男人皱缩的面容强撑出一个扭曲的笑来,又像是讨好。
沈浊却不喜欢,无师自通一般摔开了林怀玉攀附过来的手掌,一并连同着痛得挺不直腰的林怀玉。
男人摔倒在地上,身体不由自主地蜷成防御的姿态,手掌虚虚地按在扎成了筛子一般的窄腰。沈浊扯住林怀玉稍长的头发强迫他从地上站起来,虚晃着身体,林怀玉抬头看沈浊一眼,一眼就叫沈浊掐住人尖刻的下颌,把半张脸捏到变形,他说,“别笑了。”
伴随着弱成气音却仍然断续延存着颤笑,警长先生的拳头在罪犯的身躯砸出一连串叫人揪心的断陷。锁骨,肋骨,指骨,林怀玉半依偎在沈浊的手臂上,连呼吸都克制到小心翼翼,不敢动,以免断裂的骨刺将柔软的脏腑扎穿。
林怀玉逾越地将脸蹭了蹭沈浊的手,上面还沾着他的血,他用脸替他亲爱的警官先生擦干净那一点脏污,眼睛里流露出依恋色。
沈浊似乎已经很冷静很冷静了,但是他没有推开林怀玉,也没有拔出插在男人身体里的那把刀再送进男人的心脏或者更脆弱更致命的咽喉。
“您今天来就没想杀我。”
林怀玉喃喃道。
“我杀不了你,”沈浊并不蠢,“一旦我真的这么做了,埋伏在暗处的人就会击毙我,然后再剁成肉酱喂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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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向就是这么做的不是吗?”
“别这么说,您知道我舍不得的。”
“呵,”沈浊勾了勾唇,不知道是在笑自己被疯子缠上的悲惨命运,还是在笑林怀玉这句话过于荒唐。“同归于尽不是我的做派,而你,甚至可能不会死。”
“林怀玉……”他屈指扫了一下男人的侧脸,拨开一段碎发。
“你会后悔的。”
“不会的,因为”
林怀玉面上的笑容却越来越大,失血惨败的脸上晕开不正常的红晕,眼里醉着深深的迷恋,“我,我爱……”
“嘘。”
沈浊漠然地捂住林怀玉的口鼻,不准许他将那三个字以这个世界最恶心的排列组合从这个世界上最恶心的人的口中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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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浊当然可以对他做任何事,那些无处宣泄的愤恨本也该由他来承受,林怀玉自己也乐此不疲中。
爱啊。爱是什么?
只是报应就到来的很快。
也许太快了些。
也许他自己早就预料见了,但在岔路口选择的时候,还是义无反顾地走向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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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盆大雨。
雨珠子细细密密地往下砸,紧紧得堆叠在一起连成了幕墙,愤怒地冲刷着大地。天上的云黑如泼墨,又搅动翻滚着不停,电光从云薄处炸开,接着传来震耳欲聋的隆隆雷鸣。
地上全是水,简直像迈进了河里,上下左右呼吸之间也全部都是水汽。雨水浇在伞上,沈浊的伞,伞骨不堪其重,压得变了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