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更恨，恨她明明说着不会嫌弃自己，一遍遍说着自己，最终却轻易的放弃自己。

不能想…

沈夺玉颓然闭上睛，他本不敢想，在自己床榻上一向是冷淡抗拒的楚辞生会不会主动拥抱南净，二人情好畅，共赴巫山与云…

玉安静静的想，然后他勾绽开温柔的笑一如往昔的应了：“只是自裁恐污了您的，还请您待会先避一避吧。”

没错，楚筠儿自诩躲避技术超，追查的家丁或者官兵从未发现，可惜她没有想过，从一开始沈夺玉便将鸦卫派遣在她边，护着她周全。

分明是自己想要收下荣华富贵，又不想自己这个污存活于世罢了。

他几次想要扔掉那红白二，最后还是留下来了。因为南净要一遍遍回忆自己的无力与屈辱，然后总有一天，他会回国。

尽至尊贵的夫妻二人没有明说，但以南净玲珑心思，已然猜到了他们默契换的条件——将作为耻辱污的嫡皇送去，如果皇后肚里是个健康的嫡次皇，那么空置已久的太之位便是那尚在肚腹里的胚胎的。

也幸好…当初没有扔掉，毕竟在偌大的别国皇中，避药可不好找，更何况以他这样的份。

皇后娘娘肚里的那块，便是靠这红白药有的，那是皇后最后的孤注一掷，也是放弃南净的原因。

这才是…楚公。

可是他却什么也不能。

于是某日回家，她对家中温柔怯意的玉安，泪盈盈：“陛下已经将我寻到…许是很快又将我抓回去皇后了…”

哪怕知自己的喝再多药都没用，但为着父母，为着那些关心自己的人安心，楚辞生总是对于一碗又一碗的苦涩汤来者不拒。这是温纤弱的公独有的温柔贴心。

彼时正在御书房端坐的沈夺玉思绪烦躁，手中鸦卫呈上来的东西令他心下犹豫，而只要一想想凤栖此时在什么，他心里暴怒得就想杀人。

他逐渐也对容乐温和起来，一般女郎这般作态，楚辞生定然不会拒绝，而且他从来对于喝药这样的事很是乖觉。

楚辞生掩轻咳了两声，然后才缓缓：“不是想故意折腾你，只是这药呀…太疼了。”

一想就心好痛啊，仿佛、仿佛那样的蛊作用在自己上才是。良久，帝王俊苍白的面容在烛影摇曳下晦涩未明，沈夺玉薄薄的动了动。

他哪怕缠绵病榻，命不久矣，也从不会选择背叛自己的原则换得苟且偷生。

在睡梦中，人质长长黑发散在背后，只能望见姣白的侧脸，他不安的轻蹙眉，一滴清泪从角垂落。

凤栖。

“我应无大碍，只是陛下毕竟是男，难免生妒…”楚筠儿抓着玉安的手，中情意款款是她逐渐腻了自己后，玉安再没有见到过的，“我心疼到时候陛下因为嫉妒折磨你…玉安，你且自我了断吧…”

不过那被别人看如蛇蝎，只着白才有作用的红，在南净这里反倒发挥了自己的作用。南净只要想到自己未来当真会给某个人生孩，一想到微小的可能在里育，他就恶心。

南净听见母亲的话，却越发觉得讥讽：“男？连您也觉得我这副下贱之躯合该给其他男人生孩？”

而此时皇中，沈夺玉骤然暴怒：“什么？为了个南净，连药都不肯喝了？”

楚辞生待女郎侍从一向温和，哪怕容乐是朝月被禁后，那位帝王正大光明在自己边安的人手，但是得知朝月仅仅是被禁足，其余好吃好喝伺候，甚至还胖了一小圈的楚辞生便在没有了偏见忧虑。

在外漂泊的这些日，楚筠儿已然懂得了金钱权势的重要。

南净拭净后，便蜷缩在被侍从重新收拾好的锦榻上沉沉睡去。因为承受过激烈之后太过于疲倦，他没有发现，自己全除了小腹隐痛外，这一个月早已习惯忍耐的，如跗骨之蛆跟随心脏蛊虫如影随形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但纵然如此，沈夺玉却忍不住将不能对楚筠儿发的怒火，全然发在楚家上。

楚筠儿见计划得逞，自是温声应是。

楚筠儿之前就有好几回想要回京都，大抵是魁已经被她玩腻了，整个小城也并无什么再好玩有意思的事情，加上银钱到底也因为她的大手大脚所剩无几等原因。

那一次母二人最后的独，是不而散。

他轻声吩咐：“既然她吃不得苦…那你们便暗中将筠儿护送回来吧…”

貌侍女泪便如坠珠儿下，她咬着沉默，将药举在。虽未曾说过半句话，但楚辞生清楚，容乐在说：您不喝药，那婢不敢起，只能一直跪在这里。

“换回我之前喝的药吧，对我这破败的虽再无大用，但如今服的时日久了，也习惯了。”

容乐猛然跪下来，貌侍女手中端着的药却未曾晃动半分：“娘娘，这药是陛下嘱咐了，您一天也不可落下的。”

容乐突然惊愕于楚辞生的反常，然后她瞪大了睛…莫不是公已全然知晓了？

“哈！也不怕生来的野是不是和我一样不男不女的怪！”

楚筠儿不是蠢人，电光雷闪间很快想清楚了始末。原来新君竟对自己如此痴情…哪怕自己逃婚也派了人暗中保护！

沈夺玉想…既然想玩，那就暂且满足自己心之人的望好了…反正小城虽舒坦，终归不如京都繁化，那样宁静安平的日，留不住楚筠儿这样放纵不羁，喜好金玉华服的女郎。

病骨支离的皇后娘娘对着容乐温声：“这药以后我便不喝了。”

然而如今，楚辞生只是看了跪在榻下的容乐一，轻轻叹息了声便离开了。

这才有了楚辞生。

想回京都的心情，在楚筠儿与旁人争风吃醋时，险些被那人家丁围攻，被鸦卫所救时到达了峰。

每每看到那白玉药盒，南净便不由自主想起母亲的话，心情一次比一次悲哀讥嘲，以至于如今的麻木冷漠。

也是了…那么温柔的公，怎么容忍别人为他承受苦痛，而自己净净呆在人世间呢？

哪里又是怕陛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