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群匆匆离去,留下一地狼藉和三具尸体。
元魁喘着粗气坐下,背上的伤口发烫发痛,令他不适地皱起眉头。
司星从不远处的树上跳下走向他,元魁将司星放在了不远处的树上,避免战斗波及到他。司星伸手触碰元魁背上一条条撕裂的伤口,白皙的指尖沾染了鲜红,元魁痛得朝司星低吼抱怨了一声。
司星合拢指尖,碾捻浓稠的鲜血,脸色逐渐低沉。元魁哼哼着,“走吧,我们回去。”
他看着低头沉思的司星,不识世事长在深山的熊读不懂神脸上的情绪,只是觉得跟平时懒洋洋的样子有所区别。
司星抬头又恢复了往常懒散的状态,双手贴上了元魁的伤口缓缓抚动。元魁正想躲开,但是却传来了意想不到的暖意,并不疼,反而缓解了许多。
他低头用大脑袋蹭了蹭司星,“谢谢。”司星抬手回抱大熊的脑袋,捏了捏圆短的熊耳朵,毛茸茸的耳朵早就令人神往已久。
他捧着元魁长长的吻部,一一轻抚他脸上在打斗中刮出的伤痕,元魁也乖乖地将脸放在司星掌中,舒服得眯起眼睛。
司星久久凝视着他放松信任的模样,熊的鼻头微翘,弯出一个可爱的弧度,又黑又圆的鼻头湿湿凉凉。他轻轻吻了元魁湿润的鼻头,元魁不懂这个举动的含义,只觉得痒,用头拱着司星权当是玩耍。
“你没事吧。”元魁询问道,司星摇了摇头,能有什么事呢?一开始便远离战场,狼群未能靠近一步。
大熊棕色的杏眼中杀意尽褪,满是温柔,“我会保护你们的。”司星很弱,他来战斗就好了,守护领地是他的职责。
司星不语,靠在棕熊臂弯中垂下眼睑。
“王,此仇必报。”狈细尖的吻部吐露人言,“否则族群心有不忿,难消怨恨,于王于部族绝非好事。”
狼王卧趴在高处,看着历战惨败之后情绪低落的族群,损失的不止是三位战士,也是亲人。有些狼的神色哀戚,小声呜咽着。丢了猎物,还失了族人,此仇不报此怨难绝。
狼王沉思,“然而那熊妖神力非凡,得小心行事。”
狈桀桀笑道:“观此前一战,我们未必没有机会。孩儿们的利爪尖牙依然能撕破他那张熊皮,并非毫无一战之力。”
“既然进入他的领地便会引发斗争,引其他妖进,鹬蚌相争我们渔翁得利即可。”狈阴狠地说道。
“何处去找那鹬?”狼王不解。
“时值春日,王可还记得那天我们所遇的那只虎妖?”
狼王颔首,“可。”刚成年被赶出巢的年轻虎妖,踌躇满志,还未拥有自己的领地,最是鲁莽冲动易挑逗。
“那虎妖再不济也能伤他,我们再想办法废他手足或钳制他力量,群起而攻之,既杀虎妖又得熊妖,一举两得。”
狼王正想点头称好,突然一股危机感自天上而来,从尾至头炸起浑身皮毛却毫无动弹之法。
他眼前一花,斗转星移,目光所及之处竟是满天星光。神魂连着肉体寸寸迸裂,亘古的星阵如磨盘将他挫骨扬灰,细细研磨。
一秒万年。
不过片刻,他已在这周天星斗中受尽万年磨灭神魂之苦,最终湮灭于世间,不留一丝痕迹。
一狼一狈悄然消逝,而无一人或狼发现。
元魁跟着司星缓步向洞穴归去,元魁背上有伤,司星跟在他身旁并肩前行。
元魁思及刚刚司星为他治疗的法术,心中不免惊叹,不愧是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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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虚在何处?你说自太虚来,又是河神,你的河是哪条河?”元魁好奇地问道。
司星沉吟片刻,“吾应当是河神,世人皆称吾之所在为‘河’。”
“应当?”元魁纳闷儿,这咋还有应当的,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司星突然抬起手,自纤纤长指的指缝间漏出了丝丝细沙一般的灰尘。
元魁看着那灰,疑惑道:“怎么了?”仙人无垢之体,怎会沾染灰尘?
司星淡淡地说到:“无事。”随后指间的灰随风飘散,没入天地之间。
“是哪条河,你还未告诉我。”
一熊一神相伴而行,走了老远。
“凡俗称为银河。”
“银河?听起来就很漂亮的一条河,等来年我要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