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药就开始睡。军用飞船开的又快又猛，唯有枕在冷慈那双有力臂弯里稍显舒服。

等飞船落脚，已经是次日凌晨。宋星海浑浑噩噩醒来，感觉到冷慈在摇他肩头。

36号星到了。

熟悉的温暖温度，和不太清新的空气，可宋星海从来没觉得那么亲切过。

冷慈刚下飞船就被希颂派人叫走，宋星海只好跟着莱茵独自回去。车上莱茵简单和他聊了些O号星上发生的事，宋星海如实告知，还把Anna和他们见面的事说了出来。

莱茵从后视镜看着宋星海笑意淡淡的脸，知道这对他来说是多么重大转折。

优雅端庄的管家机器人，头一回觉得，遵守主人的命令如此艰难。

车很快开到别墅前，宋星海刚要开门下车，莱茵却突然叫住他。

宋星海听着机器人平淡无波的声音，心里忽然有种莫名的不安。

“少夫人，我真的为您和少爷的事感到高兴，你们是真心相爱的一对。但是很抱歉，老爷让我必须做一件事。”莱茵转过身，将一只通讯器交到宋星海手中，“这是特殊处理过的，不会被初号机监听到。”

宋星海掌心托着那枚小小的通讯器，心脏砰砰直跳。

“莱茵，在此之前，能先告诉我，最近发什么了什么大事？”

“当然。”莱茵忠诚回答，“验尸报告出来了，那具尸首中并没有受精卵，甚至没有任何怀孕后会出现的激素指标。那不是宋衍的尸体。”

宋星海紧紧攥着手，一时不知道该胆战心惊，还是狠狠松一口气。

“知道了。”他垂下眼帘，将所有波动掩在阴影中，善于分析人类情绪的管家机器人也没能分辨出宋星海表情的用意。

他注视着宋星海戴上通讯器，绿色呼吸灯亮起。

通讯器里传来熟悉的冷冽声音。

“伯父。”宋星海深吸一口气，坦然抬起头，目光平静注视前方，哪怕他知道，自己将独自面对这一切，该来的总会来。

“嗯。”这次弥赫没有拒绝他，而是直接应下。但他音调依旧是不近人情的，弥赫操着冷淡音线，看门见山，“你和lenz的事Anna都告诉我了。她看人不会走眼。”

宋星海听到对方不冷不热的认同，却浑身冰冷着抽动，劈头盖脸的激动情愫涌入肌骨，他整个牙床都在发抖。

不是因为畏惧权威，而是喜与认可。

可弥赫下一句话，一盆冰水似的泼下来，还夹着棒槌，宋星海浑身如至冰窖，好似一步不慎，便跌入万丈深渊。

“你或许是个好孩子，但是你的身份注定要背负不洁的骂名。宋星海，我想让你知道的你应该都知道了，我无法信任你，不论你现在如何，人总会变的。”

宋星海怔怔望着窗外，暖色灯光照耀着他和冷慈的小家，蔷薇照常开着，只要他打开窗就能味道香味，可距离花园还有一小段距离，没有灯光——他从来没觉得，近在咫尺的家，那条十米不到的路，居然又黑又长，好像永远无法穿过。

宋星海没说话，眼眶湿了。弥赫继续说：“陈爱把lenz上次的检查情况告诉了我，lenz的脑神经能发生自愈的奇迹，我也很惊讶。但是他提供的方案成功率太低，我不能让lenz去冒险赌这个奇迹。你的存在让lenz神经活动太超出意料了。”

“所以……您说这么多，就是想赶我走。”宋星海仰头，让泪水停留在眼眶，他心里有一股气，倔着，“您是个称职的父亲，把lenz的一切都安排的妥妥当当，他只需要像个机器人按部就班按照您的指示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