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慢慢磨，等我取了画
来，给妈妈画一幅像。”她的这个
想，惹得孟观时不住地笑：“你都是怎样想来的？不过却也有理，治学讲究‘博识
记’，把读过的东西记在脑
里很重要的，读书一定要用心去看字句，否则之后是自己受累。”蕣华
，娘啊，我可是记住了，看书可得留神，比如这一回，虽然你告诉我是在《术解》那篇，我也找了好一阵呢，假如是手机电书，直接开搜索功能，找寻字句，哪用得着这样一列列地慢慢查？我现在是知古代那些大学问家，钻研学术是有多辛苦了，资料难找啊，就这么一一翻，这得多费劲啊！于是蕣华便快步走到门
，开了门一看，是一个五十几岁的老妇人挑着担在巷里走。青州从事孔方兄，终日纷纷喜生事。
那老妇人便挑着担
，满脸笑容地过来，
了门便掇下板凳，坐在
院中，蕣华匆匆房取了镜，想了一想，将蜂儿和小螳的镜也拿
来，三铜镜都
给这老妈妈磨，只见那妈妈取磨镜药，涂在镜面上，将那铜镜的表面贴合在那圆圆的磨镜砖上，一下一下有规律地便开始打磨铜镜。蕣华便
到，这也是个好结果吧，钱总算没丢到
里去，希望盛颐未来的岁月，一直就这样平安顺利。蕣华的两
往镜上看也不看：“妈妈你坐着别动，就
方才磨镜的样儿，我要照着画。妈妈不要急，除了磨镜的钱，我有好大一块腊
给你。”于是蕣华手里拿了一卷书，便在那里一边读书，一边等磨镜人从门前过。
蕣华咯咯地笑：“便给我遇见了，我可是妈妈第一个客人？”
孟观时手里
着针线：“去找《世说新语》，看《术解》那一篇。”当时盛颐满面
羞，这一阵蔡老三
逐渐好转，对她知疼知
，盛颐看到他恢复，想来没有大碍了，又看到他对自己如此亲密，只觉得云开雾散，自己
的天空晴朗了。可不能小看磨镜，也属于技术工
，研磨剂是特意
的，白矾、银、鹿角灰，不懂得一门，
不了这个行当。于是蕣华便招呼她：“这位妈妈，我要磨镜。”
作诗谢绝聊闭门，燕寝凝香有佳思。
这是李清照去莱州会赵明诚，坐在那边的家里，
觉很是无聊，写下的一首诗。静中吾乃得至
，乌有先生虚。”陶妈妈连连
：“可不是么，就是从姑娘这里开张，多承姑娘照应。”细泥灰陶的磨镜砖，二十几厘米的直径，大约三厘米厚，可
沉呢，若说单纯搬起来，倒也搬得动，只是要挑着走这么远的路，便着实为难，蕣华想，骑着驴来磨镜，可能好些。《世说新语》她本来是看过的，但是记忆得并不是很清楚，此时遇到典故，便想不起来，重新翻书才查到了，蕣华不由得便想到，倘若是在前世，要查一个典故，是多么的容易啊，只要上网搜索就好，而且很多普及版的古典文学书籍，都有大量的注解，可是在这个时代读书，书上很少注解，就是有注解，比如《昭明文选》，有一个李善的注释本，那注解也都是特别文绉绉，遇到一些冷僻字，也没有音标，所以蕣华便有一
觉：“读书好像捡钱，若是当时不记住，过后要找可难。”蕣华看着那老妇，这可是真新鲜啊，一般磨镜
的都是男人，别看是涉及闺中的行当，但却是男人的，看后世的图画也能看到，多是男在那里磨镜，旁边有妇女观看，书中记载的磨镜人，也是男，比如聂隐娘的故事，她就是招了一个磨镜少年作丈夫，哪知今天竟然看到了女磨镜人。“寒窗败几无书史，公路可怜合至此。
就在这个时候，只听到外面一阵惊闺声响，就是那
有铃铛的手摇小鼓，提醒内宅之中的妇女，卖针线磨镜的人来了。那老妇人笑
：“你只叫我陶妈妈便了。”要说这铜镜，其实倒是也好，偶然失手落在地上，不会摔碎，只不过在空气中放置久了，就会氧化，变得昏暗，因此隔一段时间，就要重新磨光，蕣华一般都是半年一磨，她实在受不了不清不楚的镜面。
蕣华笑
：“陶妈妈怎的学会了磨镜？”于是蕣华噘着嘴，自己去找书。
蕣华站在一旁，便和她闲聊：“妈妈贵姓？”
陶妈妈磨镜的速度比她的素描要快，不过两刻钟工夫，三面镜
都已经磨好，陶妈妈拿着镜给她看：“姑娘可看看，多么的光亮，可像冰面么？”不过盛颐这一番辛苦也没有白熬，蔡三郎算是迷途知返了，经过了那件事，“
诚所至金石为开”，如梦方醒了，盛颐和蕣华说：“那一天他拉着我的手，和我说，‘我们还是至亲的夫妻’。”其实已经是第三个了。
当年自己拿着一本李清照的诗文集，读到这一句，便过去问孟观时：“母亲，这句是什么意思？什么叫
‘青州从事’？”陶妈妈听说有腊
，登时满脸开心：“好哩，好哩，姑娘慢慢画，我不急的，正好歇歇脚。”蕣华飞奔回房，取了画板炭条，便在那里细细地画，这
场景她还没有画过，一边临摹，一边想着假如真的要画成彩图，要怎样构图。蕣华又和她说：“你挑这么重的担，着实辛苦。”
此时读着这首诗，蕣华又发生一个
想，李清照是一个很注重神境界的人，最
讨论学问，对于酒宴应酬和功名利禄都不是很在意，自己对于酒虽然不太兴趣，对钱却很喜，所以才会心疼盛颐丢去的那么多钱。陶妈妈乐
：“不瞒姑娘说，我亲娘死得早，爹找了个后娘来，后娘顾着她的一摊事，顾不得我，当想起要给我缠脚的时候，已经太大，缠不得了，我就是这一双大脚了门，哪知如今竟然用上了呢？否则不说旁的，这一块泥砖就要将我压倒了。”陶妈妈
：“这其实乃是我男人的手艺，只是他之前半偏
，再来走动便难，想着我还能行，便告诉我该怎样磨，教我来担着这担走，我本是不待来，可是家中没了这活计，要怎样吃饭？况且我也是这个年纪，还怕什么？便说不得挑了担，来街面兜揽，今日还是一遭。”蕣华读着诗歌，便想到了自己在这个时代，读书学习的一
心得，那就是真的要有一个好脑力啊，记忆力要很，才能记得下来这么多的典故，比如这个“青州从事”，指的是
酒，自《世说新语》，“恒公有主簿善别酒，有酒则令先尝，好者谓‘青州从事’，恶者谓‘平原督邮’”。这镜
是自小用到大的，当初离开母亲家中，把它也带了来，看到这镜，便想到从前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