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轻抚着自己後颈背，温热的舌尖T1aN舐着x1ShUn着轻咬着，像是在品尝他似的。

还有，如果刚刚自己没阻止的话会怎样？

接下来会怎样？

小育，如果有男生跟你告白你会怎样？

瞬间，和时安培的对话往日历历在目，他忽然明白了守训为什麽这麽讨厌他？为什麽高中分组後只要上楼就很常遇到小龚？为什麽守训总是瞪着他？为什麽一堆人找龚冠华签毕业纪念册，他先签自己的？为什麽他常常盯着自己看？又莫名微笑？

还记得高一时，一群人蹲在川堂那里在等自治市长投票盖章，整个就是超无聊，高中生嘛！乖乖蹲在那里就已经阿弥佗佛，谁还祈求闭口安静？

男生围成小圆圈开始聊天，守训前面是龚冠华，龚冠华旁边是许育典，他可乐了。但是许闷了半天都没说话，却只望着前面的投票箱发呆，大概是机会难得，守训拼了命地跟小龚聊天，只是龚不大搭理他，只管注视着一旁发呆的许，总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19

「你会玩海带拳吗？」

因为这个问句，许育典的视线拉回旁边这个男孩身上，多少也是因为没人回答，他才好奇地转头看看。没想多久，他摇头，说：「不会。」

「我会！」守训接着说。

「我教你。」

像是没听到守训回答似的，小龚笑着回答。

说真的，我们都知道被无视的感觉很糟，但是一旁的人全都安安静静地接受了，并且不会随意打断，守训还是要g涉，这又是何苦呢？

还是无法理解。

明明是朋友为什麽要这样？为什麽？

回到家，许育典一语不发往内门走去，经过陆身旁时，冷不防被他伸出一之手撑在门上，许育典只好靠着门站稳，睁大双眼看着他迫近的瞳孔。

「你脖子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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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长一道粉红吻痕绕颈，要人不注意也难。

「遇到疯子。」

「疯子？你不是去看鞋？是那个学长做的？」

许育典没答腔，迳自往房间走。

可恶，要也是我先来呀！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无法用常理来理解的事，有点像PS的sE板，眼花撩乱的相似sE并列，都是那样鲜YAn那样亮眼，混合成另一种夺人眼球的sE泽，再也不是单纯一sE了，反而有很多模糊地带。

灰sE？

许育典躺在床上，有点想睡，但仍勉强思考，好像有什麽事被他忽略了，细微的、不经意的，就在时安培的笑容里，就在守训的怒视里，就在小龚的拥抱里。

他毫无头绪。

***

20

虽然星座不代表一切，不代表一个人的全部，但是或多或少会被影响。

根据旧有的刻板印象，9月中旬生日的陆成逵是偏执的处nV座，他易怒、Ai忌妒、简单来说是个大醋桶。陆和许育典同班，他们班上有不少班对，尽管卿卿我我的看来好不恶心，不过在大多人心目中是羡幕的。或许就像以前常听到老师啦家长啦总是说「等到大学再谈恋Ai，现在先好好念书」当时只管点点头说「知道。」，然而，国中这样说高中这样说，捱了六年总算捱到大学，终於可以轰轰烈烈谈场恋Ai了，羡幕其他人有男、nV朋友，却发现自己Ai同X？

说真的，世界太小，所接受的范围很小也很狭隘。

这是对的、那是错的，整天挂在嘴边，标准？

陆成逵累了也倦了，他不想再听报纸或是两X杂志说的关於出柜的事，跟爸妈生活快二十年，他很了解他们的个X和脾气，无法接受，与其不欢而散，倒不如什麽都别说。

下课钟响，大夥以秒杀的速度收拾好，桌面老练地放着笔记本和一枝断水很久的原子笔，压抑着夺门而出的兴奋情绪，cH0U屉里塞满纸条和糖果纸和压扁的宝特瓶。很乱。

「今天就上到这里。」

毓良老师还是一样，一点都不耽误下课时间。乾脆。

「走啦！」

一群人往校门口走去，因为今天是陆成逵的生日，大家说好要一同帮他庆祝。好吧，其实还有一堂课，但是陆知道如果玩到太晚，许育典一定会借故离开。

20

先不说这些。

为了今天，咏茹准备好久。早在两个月前就买好礼物，亲手做卡片并JiNg心打扮，今天的她一反往常的乖学生打扮，穿着粉红绑带碎花洋装，小露香肩，脚上穿的是跟姊姊借的水钻凉鞋，大地sE系的眼妆更衬托她自然不做作的气质。一切看来都是这麽完美，拜托！她连告白的话都练习好了，她偷偷看着陆成逵。

「加油！」

巫芸对她b了个胜利手势。

他们今天说好了，不醉不归！

陆整天脸上挂着微笑，走过不平的人行道，踏过斑h的落叶，经过漫长等待的红灯。这时候，一群人望着对街，忽然有人开口：「绿茶你车哪一台？」

「後面那台白的。」

「哪个？HondaCR-V？。」

「嗯。」

「我看到了！有钱人耶。」

20

「那我爸的。」

时代真的变了，骑摩托车已经不再是cHa0流，现在大学生人人有车开，真是令人羡慕。休旅车是好物，他们在车上讨论等会儿唱完要去哪续摊，绿茶是驾驶，旁边的座位自然是其nV友巫芸啦，那麽，陆成逵的旁边咧？很可惜不是许育典，而是张咏如。她很紧张呀，只是脸上尽量装做不在乎，不过陆也没多注意就是了，他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所有的表情都在眼睛里，只注视着一个人，至於是什麽人相信你们都很清楚了。

「到了！到了！」

绿茶这可靠的男人忙着找停车位。下车的一个个瞪大了眼，没办法，谁叫这家KTV乍看之下真的很像一家高级酒店，内部装置的金碧辉煌，待巫芸处理好订位事宜後，一群人听由服务生说明，走上三楼位於角落的包厢。睡王抢在前头领着，样子看来很高兴，旋开门，哇──

「好大的包厢！」

「因为这是可以容纳20人的……」服务生小声地说。

进行到这里，不免说明一下，许育典可是从没来过KTV喔，他很少来这类地方，顺带一提，他也从没去过电影院。

再来就是重要的「占位子」时间啦！大伙个个摩拳擦掌准备大显身手，巫芸坐在点歌机旁，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她身边位子自然是男友绿茶，也就不会刻意强坐在她旁边，对眼睛不好嘛。

陆成逵迟迟没有坐定，原因很简单，因为许育典还站着，他和菜脯两个人在研究点歌机的C作，这可急Si犹豫不决的陆，他实在很想叫他自己身边乖乖来坐好，但是这样一定会惹来这群「好友」的异样眼光，唉，基於以上理由，陆成逵也只得先随便坐着，之後再技巧X变换座位罗。

「绿茶也太久了吧？」有人嚷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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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给他看看。」

巫芸拿起手机，撇了张一眼便往外走，说时迟，那时快，张咏如小姐「恰巧」坐在陆的左手边，真是太巧了呢！偏偏在这样的气氛里，要是说「这里有人坐」之类云云，也未免太不识相，因为，所以、蟑螂、蚂蚁、数学、国语、生活与1UN1I，总之就是这样。

如果说，这场庆祝就在歌声欢乐气氛下结束，那麽，所谓的「Ai」也太天真了。

绿茶之所以停车停那麽久也只是因为他在一楼排鱼饺〈注：小吃〉，看得出来他很饿。楼上早就high起来，点歌机不到五分钟塞满近三百首歌！大多是巫芸点的，没多久，歌开始播啦，大大萤幕播送浪漫MV，年轻人多半Ai点唱情歌，在这灯光昏暗的包厢，要是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对唱情歌自然是再好不过，就算不能，至少……

也希望能坐在一起！

这是陆成逵的心声，他意思意思地点了一首歌，不过看这情形，他大概要10个小时後才能唱到，不过，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有意无意看着许，多亏光线不明显，他才得以如此。他心想：哈哈，等下去倒饮料好了，顺便帮他倒一杯，这样就可以坐在他旁边啦！在陆正为待会儿yu施行的小伎俩而得意不已时，旁边人儿鼓足勇气开口：「……生日快乐！」

「……」

陆成逵愣住了，天晓得她会跟自己讲话啊？

只见她h忙地拿出一只粉红纸袋，害羞地说：「祝……祝你生日快乐！」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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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一幕，绿茶放下麦克风，没好气地说：

「哦个P呀，说谢谢。」

「谢谢。」

听到陆回应，张咏如心满意足的笑了，只可惜，这份心意永远到不了陆成逵心里。他脸上堆满不屑，却y是装出假笑。

谁要你的祝福啊？

他连忙看向许，然许育典低着头按着手机，像是在拨电话，神sE凝重。

「小龚，可以出来一下吗？」

「我很忙。」

「哦……」

听到龚冠华的回话，许育典失望透了，心情立即浮现在脸上，接着说：「……这麽说，你10月28号那天也不能来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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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不会去L大的校庆。」

为什麽他知道那天是校庆？

「是喔。」

「嗯。」

许育典握着手机，他不知道为什麽就是想见小龚，被他冷漠的拒绝，很是失望。眼前他的落寞表情，陆成逵看的清清楚楚，他捂着x口，抑着不适。

我想知道他到底在跟谁讲电话？是谁？是谁！

现在，歌还在唱，她送的礼物他还没拆，他还是不知道许打给谁。经过短暂的沉默，许育典鼓着腮帮子，稚气地说：「……喂，说句话好吗？」

「哦，我在骑车。」

g！骑车就不要接电话！

他本来是想这麽说的，没想到脱口而出的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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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载我。」

龚冠华没立即回应，任由飞驰而过机车行进声填补空洞对白。他在想。

要是再早一点……

「下次吧。」

他的口气，他的表情，他的动作。一切的一切在在透漏和他通话那个人的重要X，他们绝对不是普通朋友，该不会是……？

nV朋友？

「呵，偷偷打给nV朋友喔？」

睡王猥琐笑问。

甫听到这问句，无论真假、无论回应与否，陆成逵快要唱不下去，内心很不舒服，那种感觉不仅是因为猜测「许育典有nV朋友？」这件事，而是一直不愿去证实的事情，总算发生了。

果然是nV朋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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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其实陆成逵很清楚许是AinV生的，但是，不知怎麽地，心里就是会有很小很小的期望，期望他也能对自己有恋Ai般的感觉，能够Ai上自己。然而当事实快要揭穿，心，远b他想像的痛，更别说喉头像是哽着什麽，不上不下，如同自己现在的处境。

对许育典来说自己又算什麽呢？

同学吗？还是朋友？

还是说……

他和他只是「恰巧」同科系同班的人？

「你没事吧？」咏茹关切地问。

「没事。」

他勉强挤出笑容。未料x口一阵cH0U痛。

怎麽可能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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泫然yu泣感觉涌上，为此，陆成逵尽量睁大眼睛，深怕一不小心眨眼，眼泪就这样滴下来，张咏茹一定会多事关切自己，若说是感动落泪似乎有些牵强，更何况，他不想让许育典看到自己这麽脆弱的一面。

坚强？

他吞了桌上莫名的饮品，也不确切是谁的杯子，算了，那些都也不重要，对现在的他而言……

还没结束，我知道还没结束，还有机会！

一直以来，喜欢他的感觉如影子般地存在。

随着社会风气开放，说实在的，同X相Ai似乎也不如以往令人难以接受，只是依旧摆脱不了他人的目光，摆脱不了他人的指指点点，摆脱不了家人对自己的期望。

也许是时候找个nV孩来交往了。

好久不见你还是一样诱人，遥不可及的Ai总让我奋不顾身。

笑吧，尽管嘲笑我吧，嘲笑我的愚蠢。

──如果你觉得「我Ai你」，是那样地愚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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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伤什麽心呀？

为什麽要Ga0得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有人会同情你吗？没有！

不就是「没种」面对？

陆成逵已尽量调适心情，也可以说是努力压抑自己的情绪，不舒服，当然不舒服，泪水止住了，但内心呢？嘴角失去上扬的力气。还是笑不出来。

「靠！已经三百多首了耶！」

绿茶看着点歌萤幕惊叫。

也因为这样，陆这才回过神。是呀，今天是自己的生日，所以一群人才会在这里尽情欢唱，尽管有些五音不全。这麽多首歌要在九小时内唱完似乎是不可能的事，这麽一来，势必有人点的歌曲必须牺牲。

正当陆情绪消沉时，大夥冷不防来上这麽一段：

「恭祝你福寿与天齐，恭贺你生辰快乐，年年都有今日，岁岁都有今朝，恭喜你，恭喜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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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唱完，不知道谁关灯，包厢顿时一片黑暗。不一会儿，巫芸从门外推来八寸大的蛋糕，闪着烛光，看上去很甜。

「……谢了。」

可是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他现在才知道，原来强颜欢笑这麽累。看着隔很远的许育典，他正握着麦克风和绿茶玩「深情对唱」，唱的正是黎沸煇─《说走就走》

没想到，

越是Ai你越是想你越心痛，

你难道真的无动於衷？

我怎麽想也不是忘也不是，

谁会懂？

为你付出的Ai绝不回收……

唱到这句，睡王、蔡脯和许育典同时靠在绿茶身上，接着哈哈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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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开啦！」

看两个人在那里做鬼脸，忽然有GU失落感。自己就算和许同学校，就算同班，即便是跟他住在一起，距离还是那样遥远。还是不懂。

他还是不懂。

「喂，寿星，是你的歌。」

是康康的「生日快乐」。

「谁挑的？」

「是我挑的。」许育典咬着薯条，说：「喔，因为今天是你生日。」

我的生日……

你还知道是我生日吗？为什麽让我这麽伤心？

巫芸挤到咏茹身旁，看着中央大萤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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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下是和陆成逵的对唱。」

她真的很有一套，像是边合音般小声地说。

「……好紧张。」

「来了来了！」

「这首是……屋顶！」

「谁的？」

发问同时，陆成逵手中y给塞了mic，茫然地坐在沙发，看着身旁那个身材娇小的nV孩手中的麦克风。是她？为什麽自己非得跟她对唱不可？这里有这麽多人，绿茶他们就可以男男对唱，为什麽自己就要真的男nV对唱？他皱眉头，接着又看了许育典。

靠，他们居然在玩牌！

前奏不理会陆成逵的愤愤不平，只管播放，无奈地心情，在场又有几人可以清楚明了？就算有，也不可能会是许育典，就算天塌下来，就算外星人占领地球，就算世界毁灭，也绝对不会是他！

绝?对?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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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概是陆顶自信的事了。

就在他俩盯着萤幕唱歌同时，底下窸窸窣窣了起来。

「听说阿优学长是gay耶。」巫芸说。

「你怎麽知道？」

「他跟我乾哥告白。」

「真的假的？」

「真的！还在洋葱〈餐厅名〉耶！我乾哥和其他人当场傻眼。」

「好恶喔。」有人说了感想。

「超恶的。」

什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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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ay有错吗？他们也是人呀！

「还好吧。」

绿茶冷冷地说，想必是试图压制逐渐热胀的歪理。

***

「说好一张10元。」

「快出啦。」

这时候，陆成逵终於忍不住朝那群牌脚撂话：「尊重一下唱歌的人好不好！」不是只有怒吼才算生气，有时候冷静的话语反而更能使空气凝结，达到真正传达效果。

他看着他们。

蔡脯不情愿地对上他的眼神，笑笑的说：「我们有在听。」张咏茹坐在陆旁边，表面若无其事，内心波饕汹涌，心跳的好快好大声，她紧张地拿着麦克风，双手紧握只希望降低发抖程度。只管看左看右、左顾右盼，就是不敢直视咫尺的陆成逵。

打牌的同时，许育典偷偷瞥着手机，他不知道为什麽就是想见龚冠华，所以当小龚拒绝参加校庆的时候他很失望。真的很怪，那个人没多久前才强吻自己的人，明明很生气，某方面却又依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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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龚又何尝不是呢？

那种想见却不能见的心情，不能坦然说出自己的Ai意，又有谁会懂呢？

从那天起，我开始选择下班之後，立刻回到那足以称为「家」的地方。没有伴侣的时候，即使只是孤单，亦会放大数倍。这一切从阖上手机的那晚开始。

从那刻起，他离开了我的生活。

我以为是这样。

「快出啦。」睡王瞪着许育典。

「别催啦，一对！」

「pass。」

「过。」

这群兄弟不知是让他，还是另有隐藏强牌，不论如何，许育典一路过关斩将，一副游刃有余地模样，说：「铁支〈台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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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你是不是做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