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别的意思。”

“程大郎打的漂亮。”张行自石岗上负手下来，虽是居临下，却也笑晏晏。

而郭敬恪也赶还礼……他自然晓得，且不说人家张三郎是龙，上面那位李四郎是军主，只说这位程大郎，也是清晰无误的大领之一，素来与徐大郎他们齐平的，此番作战更是威风凛凛，从地位到名再到实力，都明显要自己一档的……哪里敢拿大？

程大郎这番话是诚心诚意的，因为他的情也委实讲究一个小心，只是这两日打仗打舒坦了，才放肆一二……便是其他人，也多跟着醒悟过来。

“程大郎得胜归来，可喜可贺！”

就在这时，李定忽然也从石岗上走了下来。

张行和李定在岗上听得清楚，却只在呜咽的秋风中相顾无言。

“张三爷不止是这个意思。”

这一幕，昨日已经演过一会了，今日也不嫌烦的。

“你们不晓得，这些贼人什么都不懂！昨日第一次突击那些后卫队，烧了他们安营辎重的时候，居然让我在车上寻到百余架弩机……我当时便想，要是他们用车背河列阵，架上弩，我能如何？！结果只是连弩都不知取，更不要说列车阵了！第二次去打，好多长枪，都是大魏军中逸散的，也都架起来了，我还以为遇到懂行的了，结果只是绕到另一边，他们就自家了！到了今日，这些兵更是只会自相践踏，连枪阵和弩阵都没立起来几个……”

、房彦释、周行范诸将。

“我觉得，与其说是张金秤不过如此，倒不如说此间人都是真英雄！”程知理笑了笑，当即放声来对。“张三爷你的局面，简直将东境河北当棋盘来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李四爷的军略也是厉害，领着一帮民夫，不过在蒲台数月，就能来这么一支军，离开蒲台几十里埋伏、突袭，沿途在豆岗里设置营寨、兵站没有半失措，真真是生平未见的人；至于我程大跟兄弟他们，固然是有些本事，但只能说没有丢了两位的脸面。”

达率先拱手，他们类似，兼为同乡，自然要表示亲近。

“可见，这天下英雄，怕是都坏在‘不过如此’上面！”

“张三爷说的极对！”程大郎醒悟过来，再度认真行礼。“无论如何，都不该因为打仗打的顺便轻敌起来，尤其是咱们事业刚刚起个……张三爷教训的对。”

程大郎上的汗都要被了，就是等着这一幕，随即起，便要光着膀下拜，反过来商业互个一二三四来。

话至

况且，郭敬恪自家也有心事的——他之前一度三心二意，偏偏经过这一日半的作战，张金秤的面早已经被撕下来，以至于他也跟着心虚的不得了了。

李四郎怔了一怔，醒悟过来，却又一时叹气，摇不止。

“结果忽然被迫转到外县求，招兵如喝，军械到捡，打仗更是如摧枯拉朽一般，十几个县、多少正经官军、多少地方豪杰、多少名门世族，都只能在他面前一败涂地，那个时候，他会不会想……原来只有我张金秤跟曹善成是天下英雄，其他人‘不过如此’？

半晌，还是李定用肘了一下侧之人，低声来问“你不下去抚称赞一二？你的东都呼保义？”

程大郎微微一怔，晓得对方换了戏码，赶肃然起来“知理不知……”

张行收手慨。

程知理立即肃然起来。

“可人家都这样了，你也该合一二，给旁边几个人看也是该的。”李定促不及。

“只是在想，照情报来讲，当日张金秤被着反了大魏，聚起几十个屯军、几百个民夫后，被迫与本地官府作战，抢夺官粮的时候，会不会心怀畏惧？

“是这些人不禁打！我还以为是什么英雄豪杰，结果不过如此！”

“其实，我想了想，这张金秤之所以‘不过如此’，怕就是坏在‘不过如此’之上。”说着，张行冷冰冰的手直接拍在了对方光洁的肩膀上。

至于首功……说句不好听的，你八百骑兵突袭了五六次，一家抵得上别家加一起还翻番，谁还敢跟你争功啊？

“然后，他先跟他本县也就是鄃县县令曹善成打，结果双方打了一个月十几场仗，互不能胜，那个时候，会不会又觉得沮丧？

张行也笑，复又敛容摇。

“照郭领言语。”张行终于走了下来，却又颇显慨。“那张金秤往年也是个正经的豪杰，怎么看怎么都是个人，一朝得势，更是威名传于河北、东境，估计东都、江都也都挂着名号呢……却不知为何，这两日，你程大郎击五次，程七郎（程名起）击一次，房二十九郎（房彦释）击一次，领也带着降兵象征击了一次，再加上郭领开那一次，结果人人都说，此人不过如此……程大郎，你说是为什么呢？”

“我们在说张金秤这个人。”张行看了郭敬恪，认真来言。“小郭首领与张金秤算是故，此番功勋也不用多言，全靠他引张金秤彀，并废了对方骑兵……”

“昨日又不是没。”张行撇了下嘴。“再说了，这人，一而再再而三，使那手段未免可笑……赏罚分明，言必信即可。”

孰料，张行走的极慢，反而就势来问“程大郎，你可知你来之前我们在说什么吗？”

李定只是。

“小郭首领是首功。”程大郎毫不糊，立即大喇喇挥手。

“待会无论什么军略，最后下主意的之前都要先恭敬请示我。”低声说完，这位张三郎方才负手走了下去。

张行略一思索，便也，却又在即将转前低声来问“仗打成这样，是不是要改策略了？”

“其实打仗这个事情，缘由太多了……天时地利人和，方方面面……今日看来，不过是张金秤扩军太快，又没有治军经验，再加上滥杀无度，坏了人心，所以被我们轻易制住。说句不好听的，若是给人家两年，仗打多了，一练来了，指不定输的是谁！便是让他扔掉外围兵，只带着本几千人，也未必那么轻松！”

程知理大声来喊，直接就在岗下脱了衣甲，一时汗如洗不说，更是大半白的腱来，俨然一副豪杰姿态。

程知理陡然一惊，却只是肌一，愣是没有洒真气来，反而正来问“三爷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