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对他心疼不已,连续多日在他宫中流连,赏赐不断还是次要的,主要是恩宠更盛,而且让整个后宫都看到他在陛下心中的分量,几乎所有宫奴见到他都是恭敬的恨不得把头埋进石砖地里去,可苏贵君本人却没有半点骄矜之色,依旧与平日一样,更显得他宠辱不惊,从容淡定,连陛下也对他另眼相看。
清羽宫灯火通明,后宫里有名分的基本上都到了,正殿中央跪着十几个宫奴,都是章侍君宫里伺候的,这些宫奴面前的地上乱七八糟一大堆东西,其中有绑着红绳的小木人、鬼画符的黄纸、香烛、半月、铜钱、龟甲之类,看着像是做法的,但更像用于巫蛊之术的器具。
陛下一路皱着眉进来,看到这样的场景更是厌恶,君后带着众人跪地行礼都没叫起,显然是心情差到极点了,倒是跟随陛下一起进来的苏贵君,对着君后躬身行礼之后就自顾自的在下首位坐下,环顾一周之后才笑着提醒陛下说:“陛下,若非要事,君后不会如此大动干戈,不如先听听到底怎么回事。”
陛下粗喘了两声,勉强压下怒火,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君后,心中有些不忍,毕竟是他的结发正君,陪在他身边几十年了,虽有些不足之处,但毕竟是情分还在,陛下朝着君后伸出手,声音温和的说:“你上凉,你大病初愈,起来吧。”
“谢陛下。”君后声音里有几分委屈,合着陛下也知道他是大病初愈,那他才接管后宫掌控之权,出了事情也不能全都怪他吧,不过现在君后没心情计较陛下的态度,他有正事要办,顺势把手搭在陛下的手中,起身在陛下身侧坐下,调整了一下状态,略显愧疚的说:“是妾疏于管理,竟至后宫中出了这等悖逆之事,章侍君宫里一个宫奴来妾宫中举告,说章侍君行巫蛊之术,妾派人在他宫里搜出了那些东西。”君后指着地上的小木人等东西给陛下看。
没等陛下说话,一旁坐着的章侍君扑跪在地,哭叫着说:“妾冤枉,陛下明鉴,妾没有,妾不敢啊!”
大殿之中静了一瞬,陛下抬手指着章侍君,他显然是震怒到极致,怒吼道:“放肆!行巫乃是诛九族的死罪!”
“妾真的没有,这是栽赃,求陛下明察。”章侍君也吓坏了,他不知道是什么人如此恶毒,竟用行巫来害他,吓的他泪珠子一个劲的掉。
在场众人无不惶然,巫蛊之事可是宫中禁忌,为陛下和太君后深恶痛绝,宫里年头多的老人都吓的面色惨白,他们都想起了曾经那位极其受宠的古良君,那可是陛下心爱的人,也倒在了巫蛊上头,这是陛下心里永远的痛,无人敢去触碰,龙之逆鳞,触之必死。
苏贵君眯了下眼睛,他也想起了当年那位古良君,是苏贵君一生遇到的最强劲敌,他容貌之盛不输苏贵君,更与陛下两情相悦,被陛下捧在手心里呵护,享有专房之宠,径直威胁苏贵君的地位,苏贵君费尽心机筹谋许久才把古良君置于死地,但这件事也成了宫中禁忌,死去的古良君被陛下深藏心底,这么多年也不曾忘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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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后自然也知道陛下为何大怒,这怒火就是他挑起来的,但章侍君可不是古良君,同样是被冤枉,就看章侍君有没有古良君的本事,让陛下护着了,君后给下面跪着的一个宫奴使了个眼色,指着那宫奴对陛下说:“是章侍君宫里的这个宫奴看到他行巫,怕被牵连,这才来妾宫里举告的。”
那宫奴突然高声叫喊起来:“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奴等并无参与行巫,奴只是看到章侍君行巫,才来求君后主持公道。”
陛下怒吼一句之后就一直在呼呼喘气,他怒到极致只觉得呼吸困难,古良君虽然不在了,那却是他心中最最深刻的伤痛,不光是为了枉死的古良君,还有他身为帝王却不能保护心爱之人的耻辱,古良君活着的时候他是陛下的心尖子,古良君死了之后他成了陛下的白月光,被陛下珍而重之的刻在骨子里,谁敢轻易提起,谁就不得好死!
苏贵君已经明白了君后在玩什么把戏,他决定在添一把柴,助君后把这场戏演下去,严肃了面色,看着那叫喊的宫奴说:“你既然没有参与行巫,为何不装作不知道?如此来举告,背叛你的主子,你有连坐之罪,也是个死。”
宫奴嗫嚅了好一会,极其隐晦的看了一眼君后,下定决心一般说:“虽有连坐之罪,可诛九族的罪名却落不到奴身上,奴的家人能逃过一死,奴家中还有嫡兄……”
苏贵君点点头,状似认同的说:“首告有功,你若是当真没有参与,确实不会连累到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