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灵犬迈着沉重的脚步朝着楚岁朝走过去。
楚岁朝心中凛然,实在是这灵犬太过巨大,看着让人心生恐惧,不过楚岁朝之前就格外小心,他没有碰过那纸张,身上断然不会沾染到气味,那灵犬绕着楚岁朝转了一圈,圆溜溜的大眼睛疑惑的看了宫奴一眼,又绕着楚岁朝转了一圈,而后回到宫奴身边,后腿弯曲坐下了。
宫奴便对陛下说:“回禀陛下、君后、太子殿下,灵犬嗅闻的结果是,这纸张宁安候并未碰过。”
楚岁朝终于松了口气,这下算是把自己摘出来了,灵犬很是厉害,别说出自谁人之手,哪怕只是稍微触碰过也能嗅闻出来,宫奴不指着陛下,灵犬就只嗅闻楚岁朝一个人,这是何等的聪明。
穆端华几乎要瘫软了,还好大皇子扶了他一下,眼看那巨犬在楚岁朝身边打转,实在是太过骇人,若是绕着旁人转他也不会如此紧张,可是那是他心爱的人,看着他涉险,穆端华觉得自己也跟着经历了一次险境,他在心底莫名对陛下生出一丝恐惧的怨怼之情,赶紧跑过去抱住楚岁朝,再也顾不上殿中众人围观,穆端华热泪洒在楚岁朝脖颈间。
“好了好了,没事了,别怕,没事了。”楚岁朝拍着穆端华的背,让他放松下来。
陛下却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去把所有人都带进来,让那灵犬给朕好好检查一遍!”
楚岁朝带着穆端华退到一旁,接下来已经没他的事了,一众人被带进来,大家都莫名其妙,有些人在看到楚岁朝被带走的时候还曾幸灾乐祸,有些人则是暗自松了一口气,现在楚岁朝没事,他们却再次被带进清羽宫正殿,当那巨大的黑鬃灵犬竖起浑身的毛发冲着众人狂吠的时候,陛下面色更加狰狞起来,果然在这群人之中。
宫奴放开手中锁链,灵犬立刻往人群里钻,巨大的身躯穿梭在这群贵人中间,在每个人身边都是细细嗅闻,当他把所有人都闻过了之后,突然朝着一个宫奴扑过去,巨大的前爪按住宫奴的身体,一口咬住宫奴肩膀,将那宫奴拖出来。
这宫奴一直都看守这些姻亲,但无论陛下和君后,还是楚岁朝和穆端华,谁也没想到姻亲当中无人被拖出来,反而是个宫奴被拖出来了,这就很难看了,宫奴都是宫中记录在册的,若是当真是宫奴做下这等大逆不道之事,陛下却牵连姻亲,这属实太过面上无光,恐怕陛下会恼羞成怒了。
百兽院的宫奴立刻上前拉住灵犬,地上的宫奴已经被咬的鲜血淋漓,捂着伤处瘫软在地上瑟瑟发抖。
楚岁朝看了一眼各位姻亲,俱都面露恐惧,君后反映还是非常快的,此事既然与各位姻亲无关,而且已经成了皇宫内的丑闻,恐怕陛下也不想让大家看笑话,他出来打圆场道:“此事陛下自会处理,今日委屈各位了,实属奸佞作乱,稍后陛下自会赏赐安抚各位,”说到这里君后看了陛下一眼,见他并无反对之色,君后说:“来人,送各位姻亲出宫。”
君后这话说的很有水平,先是安抚各位姻亲,而后又说此事是奸佞所为,并非陛下不英明,当真是皇室作风,冠冕堂皇。
众人都跪地口称不敢,楚岁朝也轻声对穆端华说:“这件事情与我们无关了,只是不知道贡墨为什么会少了一方,会不会……”
没等楚岁朝说完,穆端华突然起身到殿中,抓起站立在一旁手持托盘的宫奴衣领,二话不说就是一顿撕扯,把宫奴吓的魂飞魄散,陛下和君后也是一阵的惊诧,还来不及阻止穆端华放肆的行为,就从那宫奴身上掉出一块贡墨……
穆端华把贡墨捡起来,恼恨的踹了宫奴一脚,转身对陛下说:“父皇,若是当真认定我家主君有罪,或许会被处以极刑,恐怕他不能走出宫门,也等不到大理寺审问,这是构陷,这贱奴一定是有心陷害,即便真相很快会查明,可若是处死了宁安候,真相也就不重要了,这是故意设套,这贱奴一定知道幕后黑手,父皇,孩儿要一个交代!”
事情转来转去又转到楚岁朝身上,这次楚岁朝从嫌疑人变成了受害者,他只能出列跪下,但他不是叫嚣公道,只是沉默的低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