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电话,几天后的周末他爹举着手机兴冲冲回家,目光灼灼得说自己新收好多学员。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只记得那晚的饭菜咸得要命。
思绪回笼,翟清焰正帮他系棉帕。他出声制止:“不用。”
“不是畏光?”
丁京辞突然就觉得乏,缓且长得吐出一口气:“我不会一直睁着眼睛,大部分是惹你同情用的。”
“你那天知道我没走。”
丁京辞揉着棉帕,嘴角勾起又倏的恢复:“真的眼泪,假的落泪对象。”接着又说,“我爸留的你都拿走,很早前你父亲雪中送炭,说好了算我借的。”
“该拿的我都拿了,仅一样,评估不出价格。”翟清焰帮他打开卧室门,又叫来保姆帮忙,“还找不到。”
丁京辞眼皮轻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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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决定还是去趟医院,出来后让司机改了目的地。
他提到最近莫名其妙的梦,以及时常蹦出来的熟悉感。接诊医生不知他前期就医情况,常规建议直面未知,万一瞎猫撞上死耗子解开心结,说不定眼睛会有好转。
听是听了,做不做、怎么做就是另外的事。
直面是吧,行,他走进刺青店。
当晚翟清焰回来的早,一问丁京辞歇下了,把拿回来食补需要的蔬果交代好了才准备进屋。
后来几天,翟清焰都没见到丁京辞,敲门站门外确认了没啥,错了错后槽牙,当即跟一早联系好的私人医生确定上门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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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丁京辞按时上桌吃饭,一场焦虑的拉锯战消匿得无声无息。其实他只是在等新长的皮剥落,眼下四周发痒,只好用棉帕缠着,云挠痒一下子。
晚饭是海鲜主场,丁京辞吃到嘴里又吐出来,逮着甜汤喝。翟清焰就当没看见,搁下筷子清声说:“下个月试试出国治疗,现在不把身体养好,飞行途中可能增加你眼伤严重的风险。”
丁京辞也没解释,说完吃好了就去摸盲杖。
“再吃点。”翟清焰抓住人手腕,不免碰到棉帕打的结,痒簌簌得蹭他手背。
“拍一下。”丁京辞手背上拱。
“再拍几下。”
翟清焰就不动了,丁京辞索性脱掉棉帕伸手就要挠,被翟清焰一手抵住。
丁京辞手指细长,所以图案延伸到指甲上端。
墨色纹路,勾勒出一副手骨,完整爬上整只手背。
翟清焰几乎是在看完第一眼后就背过了身。胸口起伏几下后才联系人问有无相熟的纹身师。电话挂断后,谁也没说话,他急而重的呼吸一直平复不下来。等到他回房的脚步声响起,丁京辞才开口:“你好像很怕我伤害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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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厉的拳风擦着耳边路过,结结实实砸在他靠着的椅背上。盯着他几乎一个字一个字得质问:“你怎么敢的?”
“凭什么不敢?”
良久的沉默后他才听到:“医生说过你短时间内不太会有自残倾向,你答应过我。”
“纹身怎么就算自残了?”
“你痛,那就算。”
“你答应我的就做到了吗?”丁京辞几乎是发了狠,“我要了解的不是我一早就知道的,是你直到现在都不肯坦诚的事情,试问哪怕你知会过我一星半点,我也不会知道碑文后夜夜噩梦!”
像将要爆炸的气球倏忽被放了气,他轻轻一笑:“所以翟先生,彼此彼此。”
翟清焰如同被捏住脖颈的猫,乱踢乱抓后被大力一握,却力不至死。
“你现在该知道上学的事了。”他说丁京辞的梦。“真实但混乱,可能是你吃药后的副作用。”
“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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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点儿不奇怪翟清焰知道自己情况,只是问:“你瞒我的事里,是不是与我有关?”
“...是。”
“甚至是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