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来的却是支离破碎的音。

而她和陆清远，正站在风暴的边缘。

1

她停住。

一个字，重如千斤。

是萨拉萨的《浪者之歌》，吉普赛风格的狂放旋律。但拉琴的人明显心不在焉，技巧到位，情却断断续续。

陆清远握信封，指节发白。他低看着琴盒里的小提琴，那把旧琴在月光下泛着温的光泽，像活着的生在呼x1。

林知夏熄灭萤幕，抬看向陆清远。夜sE中，他的廓模糊，只有那双睛亮得灼人。

“所以，”她听见自己问，“你要答应她？”

“说了。”

林知夏忽然想起陈墨教授的话：“去找找‘冬风’里的温度。哪怕只有一度。”

“我告诉她，需要和你商量排练时间。”他说，“但她好像先找你了。”

宿舍楼就在前方。三楼窗亮着灯，雨桐在等她。而更远的夜空，一颗异常明亮的星正在升起——那是归来的星辰，是过去的幽灵，是另一可能的未来。

“只伴奏一场。”他说，“选赛那场。之後……之後我会跟她说明白。”

“照常。每天六到八，老地方。”他向前一步，“等我理完这件事，我会好好跟你解释。相信我一次，可以吗？”

林知夏转想走。

林知夏看着他中的恳求。那是天才坠凡尘的狼狈，是理想向现实的暂时低。

陆清远抬起。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少年人罕见的挣扎。

林知夏把手机扣在琴盖上，额抵着冰冷的谱架。x腔里堵着什麽，呼x1困难。她想起陆清远画的那张“生锈铁棕sE”的便利贴，现在她懂了——那是什麽样的颜sE。

他举起推荐信：“这是最快的方式。”

几乎立刻收到回复：「明天？」

她不知。

“我的犹豫。”陆清远转，手里拿着那个信封，“宋雅妍今天找我，说只要答应她独唱音乐会的全程伴奏，这个推荐名额就是我的。”

手机响了。宋雅妍的短信：「考虑好了吗？:-」

林知夏愣住。

这次等了很久，他才回复：「好。」

“那我们的合作呢？”

她该说什麽？

“你答应了吗？”林知夏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远传来晚自习下课的铃声，人群的喧哗由远及近，又渐行渐远。

她现在找到了。一度，来自另一个灵魂的颜sE。

“嗯。”

那是沉的靛蓝sE。像夜的海，像此刻无边的夜sE。

手机亮起，陆清远的短信：「？」

林知夏循声走去。

“不用谢我。”林知夏转，“这是你的选择。”

“我妈妈，”他忽然说，“生前最大的遗憾，就是没听过我在正式舞台上拉琴。”

“林知夏。”陆清远第一次完整叫她的名字，“如果我说，我需要那个推荐名额，你会理解吗？”

风过，信封哗啦作响。

凉亭里，陆清远背对着她拉琴。琴盒敞开着放在石凳上，里面除了琴，还躺着一个崭新的信封，印着“国际青年音乐节组委会”的金徽章。

但这温度，够化即将到来的寒冬吗？

曲在最ga0cHa0戛然而止。

“好。”她说。

她离开凉亭，走路灯下的光。每一步都像踩在棉上，不真实。拐弯前，她回看了一。

她该说什麽？说“我理解”？还是质问“我们的约定算什麽”？

陆清远放下琴弓，肩膀微微下垂。月光照在他上，在地上拖长长的、孤独的影。

“她也有联觉。是她告诉我，我的‘怪病’是礼，不是诅咒。”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说给自己听，“她走的那年，我发誓一定要站在她能听见的地方拉琴。可三年了，我连学校的正式演都没上过——技术太差，总被刷下来。”

林知夏握手机，萤幕上是沈牧云海报的照片。

最终，她说：“那是你的选择。”

「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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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清远还站在月光里，低看着那把旧琴。他轻轻拨动一琴弦，G弦，发低沉悠长的共鸣。

“你听见了。”他忽然开，没回。

晚上八，她拖着脚步回宿舍。经过小园时，隐约听见小提琴声。

她盯着那个问号，看了整整五分钟。然後打字：「今天有事，不去了。」

陆清远看着她。月光下，他的睛又变成了那奇特的浅琥珀sE，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她跟你说了保送名额的事？”

陆清远肩膀一松，像卸下什麽重担：“谢谢。”

风暴要来了。

发送。

林知夏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攥。她想起陆清远的琴声，那些有颜sE的、不完的、却活生生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