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韩宁坐在一间老旧的网咖角落。耳机里传来旁人打游戏的叫骂声，烟味和泡面味混在一起，让他觉得熟悉又反胃。

他刚打开笔电，萤幕上tiao出一则新闻：

>「公益晚会疑似遭不明人士闯入，疑为连续犯案者，凶手动机不明，警方呼吁民众留意shen边可疑人物。」

报导下的留言一样恶臭：

「又是那zhong社会底层出来Ga0事的？」

「我就问你吃饱了吗？有手有脚不会找工作？」

「社会不欠你，gun回你妈肚子里去吧。」

他关了电脑，心里没有怒，只有疲倦。那是一zhong「连生气都懒得」的Si灰。

这时，一个声音打破了空气。

「你是……韩宁？」

他抬起tou，是个年轻人，大概二十岁出tou，穿着刚送完外送的制服，还背着保温包。那张脸有点熟，他努力回想。

「我是以前你夜班便利店带过的新人，我叫阿哲……」

韩宁点了点tou，没说话。阿哲却主动坐下来。

「我看到新闻，一开始不敢相信，但越想越像你……你还好吗？」

「你觉得我看起来像是还好的人吗？」韩宁冷冷地回。

阿哲却苦笑：「你可能觉得我蠢，但我真的有时候觉得你说得对。这社会就是要你学狗叫，还不能叫太大声。」

「那你为什麽还要活着？」韩宁问。

阿哲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刺骨：「因为我不敢Si。」

他低tou，看着手上的工时纪录：「我每天工作十四个小时，赚不到三万，还要装成客气有礼的人。公司说顾客抱怨一次，就会扣钱。你知dao我被骂Si臭穷鬼的时候，我只能回谢谢您吗？」

韩宁没有说话。

阿哲继续说：「我以前以为你疯了。现在我不这麽觉得了。只是……你选择让他们怕你，我选择让他们不看到我。」

「那你觉得谁b较成功？」韩宁问。

「我不知dao。但有时候，我真的希望自己也敢zuo你zuo的事。」

两人沉默。窗外下起了雨，像是城市也累了。

过了一会儿，阿哲轻声问：「你会一直这样下去吗？」

韩宁想了想，摇tou。

「我不是为了砍人而活着的，我是为了让每一个像你、像我、像那个在庙前跪了一晚的阿姨，都知dao——不是我们错，是他们的刀太乾净。」

他站起shen，拿起背包，回tou看着那个曾经的自己——年轻、怕Si、还会说「谢谢您」的自己。

「阿哲，如果有一天你再也笑不出来，不要学我砍人，也不要学他们低tou。」

「你就zuo一件事就好。」

「什麽？」

韩宁背对他，走向门外，语气像一口血咬着字：

>「站起来，然後——不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