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一下我的东西。”
跟着他往衣帽间走,门铃又响,是来送花瓶和剪刀的。
简兮没再管他,去洗手台清理花枝,抱着花瓶出来摆在客厅的时候,看到周载年坐在沙发上,沙发的角
落还戳着她喝剩下的半瓶酒。
她就换了个位置,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撑着脑袋看他。
放在茶几上的书到了周载年手里,随手翻开一页。
是她的那本《小王子》。
据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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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她出生起,
妈妈每天晚上念给她听,
丛未间断。
她不知道妈妈当时是怎么念的,是不是像她日常说话那样,面带微笑,温柔平和。还是像周载年这样:
缓慢清晰,低沉有力,那声音仿佛是从广播里面传出来的,在她耳中带着回响。
以前没觉得,听他念了一章,好像还真有了那么点意思--法语,是世界上最美的语言。
则已说:
感谢小可爱赠送的钻石,心里满满都是感动。
读者的喜爱是写作最大的动力呀。
周先生:护照还你了,银行卡收不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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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小姐:我连赠与合同都不稀罕签,稀罕你的卡?
书页轻轻翻动,简兮枕上沙发扶手。
“小王子,我终于慢慢明白,你小小的生命含着一种忧伤。很长一段时间,你仅有的乐趣就是欣赏落日
的温柔。这个秘密,我是在第四天早上发现的。你对我说:’我可喜欢黄昏了,我们去看落日吧。’”
周载年停下来,看着她缓缓闭上眼睛。
简兮等了一会,仍是没有声音,便自己念白起来,“可是,得等一等。”
“等什
她顿住,没想到他会维续,分饰角色般又念起来,等着她来接
“等太阳落山呀。”简兮没再停顿,自顾说下去,“你的表情先是惊讶,然后就自己笑了起来。你告诉
我:’我还以为是在我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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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音一断:
更显安静。
好久,久到周载年以为她睡着了。
简兮幽幽说道:“确实,美国正午时分,法国夕阳西下。”
原来,这么多年来她努力消弥的,不过是时间和距离。
不管是对妈妈,还是对周载年。
周载年合上书,放回茶几。
问她:“还喝么?”
简兮大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喝嘛?喝吧。”
“需要我给你讲讲遗嘱和赠与的区别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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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兮想说不用,开口却是:“你说吧,我听着。”
专业的人讲专业的事太容易了,几句话就说明白了。
简兮又怎么会不明白,她只是害怕,怕到用攻击来保护自己。
好像这个时候也没什么可尴尬的了,不像刚才那么慌乱,急于把自己藏起来,怕他看见她的狼狈。
她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笑,对他说:“你知道嘛?你刚才那副样子,很像我向家属做术前风险告知的时
候,也像手术失败后对他们说请节哀。就像个机器人,一个专业的机器人。”
周载年眉头微量,站起来,俯视着她。
“回去体息吧,我很好,你明天应该会很忙。谢谢你带我来这里,是我收过最好的礼物。”
简兮仰躺着窝在单人小沙发里,小腿垂在扶手旁,自然的摇晃着。灯光晃眼,她用手遮着,只露出小半
张脸,就那么安安静静的从指缝间迎视着他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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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谢谢他送了最好的礼物,脸上却没有感动,没有欣喜,也没有愤怒,没有失望,什么情绪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