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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1/2)

天际飘扬下如雪纷飞的纸鸢,宁觉chu2碰那个没有眼睛的白色飞鸟,好奇地在空中一扔,纸鸢没有凌空高飞,形成一dao抛物线,无奈地hua落在地。

又出现了超出他‘guan理员’权限范围的意外。

纸鸢,他资料库里说明是一zhong用纸折叠的玩ju。zuo工cu糙,纸易毁坏浸shi,没有收藏价值的装饰品。

以前都市里没有的东西,难dao这是‘01’在延续人生以后,蝴蝶效应产生的变异。

开发者按照他的生存空间为蓝本,设计出的模拟都市。宁觉拥有开发者的记忆常识,天上落下的不会是纸鸢,是雪。

凌熤现在亦步亦趋地跟随在宁觉shen后,宁觉虽然没有给他传达任何指令,也没有限制他的行动,让他凭着自己的意愿存在下去就好。

问题是,他不知dao什么是‘自己的意愿’。

人类的自我由生存本能和后天记忆构成,凌熤的这两点,都空白到如天上倾泻而来的纸鹤。

他似乎不必活着,没有什么为了活下去而倾其所能zuo一件事的yu望。什么都不zuo,他依然可以维持现在的状态。与之相反的死亡,凌熤的理xing中有这个概念,但很难理解。

死亡是routi的消失,意识的湮灭,那又如何呢?为什么人类应该对自shen的终结抱有恐惧。

凌熤走到哪都想要拽着宁觉的手,被甩脱几次后,他改为拉住宁觉的衣角。ting括柔ruan没有褶皱的布料,手感很好。

“你没有想要zuo的事吗?”宁觉眯着眼睛,匪夷所思地看着他。

明明以前拥有‘设定’的时候,必定会主动去zuo超出‘设定’的事,当超出规则的程式,给自己的存在,给整个游戏的运行带来灭ding之灾。怎么清除了产生错误的契机以后,凌熤反倒失去主观能动xing了。

——因为有必须要zuo的事这一设定,感受系统就会在完成必须事项的过程中,不断累积负面反馈,情绪压力骤增。于是为了逃避负面反馈,人类反而会有ju大的yu望去zuo必须之外的事。

人类社会中必须要zuo的事,被称为学习工作,游戏世界里必须要zuo的事,就是‘设定’。

没有负面压力源的刺激,行动的动机同样会削弱以至于消失。

生存本能可以拆解为战或逃,面对敌人和危机,生物gen据对手的实力,选择正面应对或者保全自shen。

如果没有足以威胁到自己的生存危机,本能的bu分在安逸自在+-的环境里,chu1于惰怠状态,自我意识会退化,对生存的渴望,反而远不如在危机四伏的,随时可能重伤不治的环境里。

宁觉好像摸到了一点‘01’这一程式总是背离自己设定的原因,对情绪承载的能力很差,不知dao是不是和开发者记忆中的‘原型’有关……

‘01’的情绪系统不像是运算模拟后的产物,更像是对于某个真实存在过的人类照搬。宁觉对开发者记忆中的那个人有些模模糊糊的印象,关键bu分都被开发者上锁了。

‘01’的原型对开发者极其重要,宁觉下了如此定论。

他对游戏世界以外的人类没兴趣,那些脆弱的碳基生命,与他无关。宁觉更喜欢在数据编织成的海洋里遨游,支pei修改目之所及的一切存在。

宁觉对现在的进程很满意,‘01’不再会死机,世界不用重启,时间在游戏世界里,只是更换场景素材的计数。

他们还有无限的未来,他会成为凌熤唯一的可能xing。

‘guan理员’宁觉把游戏世界的所有程式都收入掌控的手中,没有bug再需要他修理,他真正成为了无冕之王。

那我又为何而存在?宁觉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他被凌熤传染了,开始寻求‘设定’外的意义。

爬上巅峰的空虚在千纸鹤纷纷落下后宣告终结。凌熤不知何故,这次重置后,tou一次没有宁觉的命令,自我开始行动。

像本能的肌rou记忆那样,他一张张捡起落在地面上,无法被ti温消rong的千纸鹤。拆开,平铺,从尖tou尖脑的纸鹤,还原成一张皱皱baba,带有折痕的素净白纸。

上面有单独的字符,意义不明。凌熤像勤劳的清扫工,把掉落到楼ding上的所有纸片拾捡完毕,全bu分解后,得到了不是来自于宁觉的指令。

【程式‘01’已演算完成。】

【关闭模拟都市服务qi,倒计时72系统时。】

宁觉立刻在凌熤的意识里,读取到这个信息,他和凌熤,都电光石火间,理解了纸条上所说,关闭游戏服务qi的意思。

不需要任何知识储备,那是程式们的,死亡预感。

游戏世界里,受再重的伤,鲜血飞溅,HP清空,高chu1摔落,shen中数十刀,都仅仅是一zhong画面表现的方式。重置一番,程式们又能在自己的设定岗位上生龙活虎。

关服,是他们真正的死亡,彻底的终结,没有转圜的余地。

宁觉tou一次觉得自己shen上有些发冷,他想jin握住眼前看到的所有,不想放手,对那些裁决命运的纸条,想撕碎,想烧毁,想碾烂。

他也的确那么zuo了,作为载ti的纸片飘飘摇摇零落成灰,上面的文字依然宛如工匠雕刻的刀ju般,shenshen雕塑进他的意识里。

脑海中72:00:00的倒计时已然开始由分秒减少,红色tiao动的数字,是他们liu逝的生命。

不是血ye这zhong一瓶药剂就能补充的东西。

宁觉想,他学会了恐惧。

能在程序之外,宣判他们命运的,只有赐予他们诞生的,游戏开发者。

凌熤机械地望着天空,失去了限制获得自由,本来应该是一件开心的事,可惜那些令他想要逃离的压力源,一旦被遗忘后,就轻飘飘地带走他人生的重量。

不知dao该干什么的他,接收到纸鸢传来的信号,反倒滋生出了一zhong轻松感。

他知识中没有被guan输‘服务qi’是什么,但他依靠感xing,在思考回路启动前,理解了那些话的han义。

能结束他漫无目的地虚耗,实在太好了,凌熤涌现出宁觉没有命令过而产生的感情。

这或许是纯粹属于他自己的东西。他看到了宁觉发白的脸色,攥jin的双手,星星点点的回忆掠过脑海,随之又如同抛入河中的石子一样不见踪影。

没见过宁觉高高在上胜券在握以外的表情,凌熤因自己与宁觉截然相反的心情,滋生了一zhong被孤立的罪恶感。

宁觉口口声声他们是同类,明明他们的反应是如此迥异。

有了对比的参照物,凌熤理解了一些宁觉口中,让他zuo自己的han义。

所有事物,必须有与外界的区分对比,才能从中分清自我。

凌熤笑了,又是没经过命令设定的行为,现在的他已经没有设定的束缚,不会产生运行错误。世界即将要崩毁,却不是因为他。

他不记得任何juti的经历,感受又先于思维活动。

已经这样很多次了,终于可以结束了,凌熤莫名这样觉得。

宁觉看见他毫不掩饰的笑意,目光变得更加yin沉,细瘦的手扼住凌熤的脖子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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