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气道:「天儿,不要闹了,这都什麽时候儿,你还有这个闲心。」正说着,忽觉脸上一痒,原来是一片黑瀑似的发倾泻了下来,他大惊道:「你干什麽?为何拆我头发?」一边说一边将头发挽起,就要重新簪上去。
高天露出无辜的表情,手里拿着一截断簪,耸肩道:「不关我的事啊,大概刚刚坠马时,簪子触到地面上,所以折断了,坚持到这里,便再坚持不住了。」他说完,随手将那断簪一扔,只听「叮咚」一声轻微脆响,断簪已经被扔到了冰面上。
高歌气结,小声怒道:「断的好歹也先凑合用着啊,你把那个扔了,我要怎麽挽住头发。」他的手还在头上擎着,指间缠绕着大把乌黑的发,着实是一幅美丽的情景。
高天笑吟吟的看着:「皇兄,其实我觉得你散发要好看多了,不如就这麽散着吧……」一语未完,看见高歌似乎要喷火的眼神,他连忙举手投降,四处看了一眼,忽然惊喜道:「咦,那里竟然有一片白桦林。」说完站起身,几个纵跃起落,便翩然掠过湖面,待回来时,手上已经多了一根细细的木枝。
「干什麽?」高歌看着那根极普通的木枝,十分不解的看着高天,却见他嘴角边噙着笑容,一屁股坐下来,以指为刀,细细的雕琢起来,随着木皮木屑纷纷落下,一根白色的木簪便出现在他的掌中。
「给……我的?」高歌的眼睛忽然莫名有了些湿润,目光一眨不眨的盯着那根并不十分光滑的木簪,他的语气里甚至有一些不敢置信的欣喜,倒弄得高天十分不解。
「当然是给你的啊,难道让你的手老擎在哪里吗?你不累,我看着都累了呢。」他忽然呵呵一笑:「等等,来,让我给你别上。」说完拿着那木簪,也不容高歌反对,就替他轻轻别在挽好的发髻上。
高歌的心在这一瞬间轻轻的晃动了一下,不知为何,就在这一刻,过往的种种齐齐涌上心头,他竟然再也不记得高天那许多的可恶之处,相反的,是他在没登上帝位时,如同困兽般看着自己的眼神。以及被他夺去帝位後,那一次次掩藏在无情背後的关心,他痴痴的看着地上一根枯草,忽然间就冒出个想法:难道这便是幸福吗?全部是感动,因为这些感动,而把所有不愉快的过往抛弃。
「怎麽了?」高天奇怪的看着高歌:「哦,这根木簪不过是临时应急用的,到了前面的大城市,给你买根好的。」他以为对方是在怪自己让他佩戴这样粗糙不入流的东西。
「不,我就要这一根。」高歌擡头微笑:「这还是你这只小白眼狼头一次送我东西呢,送给我就是我的了,别想夺去。」
高天跳脚:「你说什麽啊,你才是白眼狼呢,送你那麽多珍贵的珠宝金银,你何曾正眼看过,如今一根木簪而已……」他不等说完,一眼看见高歌的表情,登时再也说不下去。
「不一样的,这是你……头一次送我你亲手做的东西。」高歌低着头,似乎是在喃喃自语,然後他忽然醒悟过来,面上不由染上一抹飞红,故作平静的转过头去道:「嗯,这个湖真美丽,是不是?不知道湖底下有没有鱼,如果能在这湖畔盖一座小茅屋,开垦出一些荒田,过着与世无争世外桃源般的日子,我宁可什麽都不要了。」他忽然有些凄凉的笑了:「只可惜,我知道这不过是奢望而已。」
高天猛然将他整个人都搂住了,激动道:「不是奢望,只要你喜欢,将来我们就远离红尘,来到这里相依为命终老一生,皇兄,只要能得你陪伴在我身边,我愿意和你啸傲山林悠闲度日,真的。」
高歌的身子猛然一震,他不敢置信的看着高天,一字一字的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吗?你……愿意为我放弃你的江山吗?你之前不是说,唯有江山不能放弃吗?你为了江山,做了那麽多的准备,下了那麽大的决心,甚至连我你都……」他忽然又深深的吸了口气,摇头道:「是我听错了,你怎麽可能呢?算了,我们不要说这个了,回去吧,我觉得身上有些冷。」
高天却不放开他,动情道:「你还不明白吗?我是为了得到江山吗?我是为了你,为了你只属于我,为了你不娶皇後不立皇妃,只要这一生你能伴随在我左右,江山天下,万里河山,算得了什麽?那些又算得了什麽?自始至终,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也只能装得下你一个你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