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是真心,只是你待我愈好,我心里愈要犯疑。」
南轩反驳不出,只道:「从今往後,你莫想出长安城一步。」
苏清雪也沉下脸去,道:「你既然不讲道理,别怪我做下什麽事来。」
南轩咬牙道:「随你爱做什麽。只是你不肯吃东西,我便陪着你;你若寻死,我死在你前头。」
苏清雪淡淡道:「你若喜欢,那也由得你。」
南轩不再说话,狠狠一摔袖子,掉头便走。
南轩怒气冲冲的出来,闷头大步行了片刻,身旁内侍小心的道:「陛下要去哪里?」
南轩立住了脚,半晌咬着牙道:「上林苑!备马!」
半夜时分,值守上林苑的官员忽得了属下回禀,说道陛下前来狩猎,急忙前去接驾,心中却糊涂了,早春猎物甚少,如今又是夜半,陛下这是打的哪门子猎。那官员偷眼看陛下面色阴沉,也不敢劝说,只是命人速速部署狩猎事宜。
猎场的一众守卫拼尽全力轰逐鸟兽出穴,只是莫说野兽,就是宿鸟也没惊起几只。南轩也不在意,只是纵马狂奔,一边抽箭乱射一气。心中郁气却是越积越浓。
天色朦胧时,忽有一队宫中侍从匆匆驰进猎场来,似是有要事回禀。一旁的从人禀报了南轩,南轩冷道:「不必理会。」仍是只管胡乱射箭。
不久便有几名侍从寻到了南轩,慌慌张张的驰到近前,道:「陛下,陛下!苏侯爷病情有变!」
南轩怔了一下,道:「怎麽回事?」
那侍从喘了几口气,忙忙道:「苏侯爷半夜时忽然犯了病,不住吐血。微臣三刻之前受命前来时,苏侯爷的病势尚无好转!」
南轩心头剧震,打马往长安城中疾驰而去。
南轩奔进温室殿时,便见太医令满面焦急在卧房外来回踱步,他也不及询问,大步抢进卧房去。那房中满是血腥之气,两名宫人正在床边侍侯着。苏清雪伏在枕上,闭了眼微微喘息,脸上薄薄的覆了一层细汗,脸色惨白如纸,嘴边沾了缕缕暗血,全然是一副疲惫羸弱不堪的模样。南轩惴惴的向床前的铜盂里望了一眼,见内中紫血足足积了半寸有余。
南轩抓住了苏清雪的手,颤声道:「清雪,你……你这是怎麽了。」
苏清雪道:「没什……」话未说完,又是一口血呕了出来。
南轩顿时慌了手脚,道:「清雪,身上难受吗?吃药了没有?你……」
苏清雪不等他说完,慢慢的道:「这样也比看不见我好得多吗?」
南轩身子颤抖,道:「清雪,是我错了,等你痊癒,我……我亲自送你回竞州去。」
苏清雪道:「这话你从前说过一次。」
南轩低头道:「这次是真……」
苏清雪微声道:「我累得很,不想说话。你出去吧。」
南轩心中後悔难过之极,低低应了一声,退出了卧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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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轩当下唤了太医令到杂艺室中,沉着脸道:「你昨夜说清雪已好了,怎麽不过几个时辰便成了这个模样?」
那太医令跪倒叩了个头,道:「启禀陛下,苏侯爷身子初愈,昨夜不知何故引动旧疾,以致有如今之证。」
南轩沉声道:「你再说详细些。」
那太医令应了一声「是」,道:「苏侯爷旧时的剑伤与虚疾半月前便有痊癒之象,但受伤时曾留了淤血在肺里,如今正是春季,肝气本就应了春之升发之象,苏侯爷又似是动了肝火,肝气盛而肺气虚,为木火刑金,故有吐血之证。」
南轩来回踱了几步,道:「以他如今的病势,何时能病癒?」
那太医令竟是嗫嚅不敢作答。
南轩心中大震,怒道:「朕问你话,你为何不答?!」
那太医令颤声道:「小臣为苏侯爷诊过脉,这病是实证,脉象不知为何却有些虚浮的意思,这脉证相背,只怕……」一边小心的看了看南轩脸色,才低声续道,「只怕是……不好……」
南轩怒道:「你是说清雪……清雪……」他说不出下面的话来,狠狠咬了咬牙,忽然转身又进了卧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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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轩再进去时,苏清雪不知何时已昏睡过去。南轩怔怔的坐在一旁看他,不信眼前这人已来日无多。苏清雪忽然动了一下,微声道:「娘,你来看我吗?」南轩一愣,醒过神来时,心中已是一片冰凉。苏清雪忽又轻声道:「流霜,流霜,快过来,让哥哥好好看一看。」嘴角勾出极温柔的笑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