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舅舅?我没见过他,娘也从来没有说过。」
苏清雪微笑道:「玦儿知道大将军谢宣吗?」
南玦点头道:「知道。舅公常常跟我讲谢大将军的事。」眼中现出向往崇拜的神色。
苏清雪道:「这人姓谢,是你母亲一家的人,叫做谢百同,便是谢大将军的儿子。玦儿记住这个人。」
南玦用力点头,道:「这个人是我的舅舅,名字叫谢百同。」
苏清雪赞道:「玦儿真聪明。」又道:「玦儿记住他的样子,日後你们有相见的一日。」
南玦点了点头,对与这画像中的人相见却并不如何期待。苏清雪将那画像折好了,夹进南玦日常习字的字帖中,柔声道:「玦儿哭得累了吧,早些睡下,明日起来练箭。」将他抱到卧房哄睡了,自己也去歇息。
自从出了谢宣之事以来,朝中出了许多请南轩将苏清雪放逐处死的声音,南轩却一直不理会,仍是时时召苏清雪到宫里来。朝中大臣见苏清雪荣宠不衰,渐渐的无人再去得罪他了。苏清雪在宫里时,却只肯留宿一夜,说要回去照顾南玦。南轩恨得牙痒,却也无可奈何,有时想他想得厉害,便只得偷偷的到云阳侯府寻他。日子一天天过去,秋色渐浓,天气也慢慢的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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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午後,南轩召了韩肖商议重整南北禁军之事,两人在清凉殿中细细计议了半日,此事已大略有了眉目。南轩心中愉悦,看看天色已晚,便令人传膳到清凉殿来,又赐韩肖一同用膳。
刚刚撤下残筵时,小九忽然进殿禀报,说殿外有人求见。一边呈上一件玉佩来。南轩见了,脸色登时沉了下去。韩肖偷眼看那玉佩,不过是寻常的云纹玉剑首佩饰,心中大是不解。他不知苏清雪几次说要娶亲纳妾,南轩虽知道苏清雪不过是玩笑,却不由得留了心,偷偷派了两名郎卫日夜在云阳侯府外窥伺,令他们若见云阳侯出入烟花之地或与女子有甚来往,即刻禀告,便是赐了这玉剑首作信物。
南轩此时见了这玉剑首,只道苏清雪与外面女子有了不清不白之事,心中又妒又恼。此时国事已议毕,便命韩肖退下了,当即令小九宣召那两名郎卫进殿,沉声道:「你二人所见何事,细细的说出来,细枝末节也不必省去。」
那两人跪拜见礼,其中一人道:「启禀陛下,微臣所见之事,并非陛下吩咐微臣留心之事。」
南轩只道他二人也要劝谏自己不该亲近男子,心中腻味之极,淡淡道:「那便不必多说,你们退下吧。」
那人重重叩了个头,道:「微臣二人所见,事关我朝百年基业,不敢不禀告陛下!」
南轩微微一怔,口气却仍是漠不关心,道:「你说。」
那人又叩了个头,直起身来道:「陛下容禀。大约一月之前,微臣二人见到一名自军前来的兵士,将一封书信交到府中一名丫鬟手里,随即便走了。微臣心中疑惑,云阳侯府极少有客来访,更未听闻与军中哪位将领有甚来往,因此留了心,微臣仍留在京中暗中探察,高大哥便一路悄悄跟随那人回去,」
南轩留神听着,手下不由将那垫枕抓紧了些,听那郎卫续道:「那兵士竟是谢大将军帐下的亲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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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又道:「几日前苏侯爷到乐游原游览,微臣远远看见苏侯爷同一个寻常打扮的男子言谈许久。高大哥对那兵士的相貌记得清清楚楚,认出这人便是当日前来送信之人!」
南轩略略沉吟,淡然道:「你们回禀此事,确是忠心可嘉;但你二人私自探察云阳侯的亲友来往,这却是越权。朕不能赏你们,可也不必罚。今後若再有此等事情,你们仍来禀报便是,朕必定重重有赏。」那两名郎卫急忙答应着,行礼退下了。
南轩在清凉殿里缓缓的来回踱步,他不信苏清雪对自己存了别样心思,但谢百同本该恨极了苏清雪,两人却几次三番的互通声气,於情於理都是不合。南轩想要立即去寻苏清雪问清缘由,但此时天色极晚,也只得罢了。
第二日朝中偏有许多杂事,退朝的时辰便比寻常迟许多,南轩另在清凉殿里见了几位大臣,又看了许多本章,待得脱出身来时,已是向晚时候了。南轩不愿再等明日,带了几人悄悄的往云阳侯府去。问了府中小鬟,却说公子尚未回府。南轩顿时想起那两名郎卫所说的苏清雪私会信使之事,心中不由有些怀疑,又急忙打消了,自去看望南玦。
南玦此时正在书房写字,见南轩来了,欢喜的要他抱。南轩抱着他在桌前坐下,笑道:「我看看,玦儿今日学了多少字。」看那桌上纸张,却尽是稚儿乱涂的小人小马之类,还有一些南轩怎麽也看不懂的怪物。纸张底下端端正正的摆了一本字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