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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热、阵雨与蝉鸣(3.2/3.5/)

3.2/蝉鸣

曾有过许多象徵青春的事物被埋进土里,其中一味便是这年夏天陈俊霖的化shen──校园内粉红YAn丽的杜鹃花被暴雨残忍侵犯,它们狠狠坠下变得ruan烂不堪,黏糊糊地与一地黑漆、褐sE的土壤混成一块,生chang旺盛的杜鹃生zhiqi有些更Si在了柏油上……

──陈俊霖属於哪个bu分呢?

有幸成为养分的胜利组?或那以结果来说,无法延续生命、毫无意义的花屍……仅仅是注视着,她不知dao,抑无法归纳,但又希冀他是落进土里的幸运。

她感觉自己的呼求变得孱弱,甚至带有Si气。对未来,顷刻就旁徨失措;她是知dao的,夏蝉注定会灭亡,这是可控的结果,但牠们也会以多年的生chang挣生命刹那的烈yAn,鸣唱Ai之歌;她是注定被这些红花所哺育,未来,她也能变态──

可现在,她尚未知晓其中dao理而专注於自己的忧伤,T1aN舐、自疗,更将蝉视作短命鬼,即便成虫可能活过两个月,在她眼里也同蝴蝶;这年纪的青春男nV为向世界争辩自己的与众不同,总会信些伪科学,那也是青春特有的遗毒,廖洁琳无可幸免……

升带考试终於结束了,她分神思考的同时已将h带与洗好的dao服仔细收好,就在这时,她的脑海出现一个奇异的句子──夏天,是可划去的一连串的待办事项所组成的──

清单。

其後她发觉,事件是不断出现与消亡的,无论是一个又一个倾心於谁的感情事,那也是能划去的项目……意识逐渐迷茫,迷迷糊糊的,洁琳钻进羽mao般柔ruan的被窝,在冷气与羽绒被的完美协调下,再担忧的事件、未能达成的遗憾都不再重要……

一大清早,洁琳坐在学校的教室打呵欠,在老师来前解决了早餐。窗外震耳yu聋的蝉鸣提醒昨日的她是多麽天真,蝉鸣就是蝉鸣,才没那麽多诗意梦幻的意涵,除了吵,还有更吵,仅此而已。

「齁!真的很吵耶。牠们的声音都盖过我了。」吵得连老师都受不了;刺耳蝉鸣正与cui眠的授课内容相互作用,洁琳始终未得机会闭目养神,昨夜很早睡,但在室内冷气的作用下,批着运动外tao的洁琳又开始点tou了,她想起家里的冷气似乎也是这个温度……

明明该像其他同学一样开心放暑假的,但怠惰的廖洁琳失足加入了补考战队,他们这群没考过的同学缴了额外的学费,还得穿校服回学校上半天的课,而那早些时候她认为来得太快的夏天,这年不只来得快,来得更是缓慢,像要将整颗台湾都烤熟似。

──蕃薯啊,突然有点想吃……「廖洁琳,别再神游了啊。这次考试再不过我也救不了你。」nV老师的声音伴随同班Ai闹的朋友那句:「被茱di骂了还换边睡,你卡b兽喔。」

洁琳听了尽力tingx坐好,抬起手、弹向朋友伸来闹她的手,一边还能朝老师傻笑点tou。当自己不再是大家的焦点,她才低下tou、瞪着讲义上的题目T会什麽叫「ADD学生的学习状态令人堪忧」。

shen为ADD、注意力缺失症的多年受灾hu,廖洁琳也很讨厌在一个四五十人的班级里、不坐前排就容易分心的学习状态。甚至,就算坐前面还有机会分心!当全世界都在说她智商低的时候,她很想说,光是ADD就让她连智商测验都无法专心考了──智力测验gen本就不该在四五十人的班级内考啊。

洁琳又神游了。

好险课下得很快,正午的钟声一响,夏蝉纷纷受了yAn光感召倏地放大一倍,hu外热呼呼的,C场被晒出金hsE的反光,她走得再快都没能带起一丝凉意,风早已变得温热,过分慈蔼的太yAn令她找不到被呵护的感受。

庆幸的是她不曾因北bu的太yAn而晒伤,有时她会羡慕容易晒伤的白pi肤们……和王宇轩吃了挫冰,草莓炼r唤不回她的恋Ai情感,明日就周末了:「到时约後C打球吧!」

就这样,鱼与熊掌终究不可兼得,这年暑假注定要失去许多东西,但也收获了许多,以往未曾有过的、假日能一起运动的球友,潜进朋友家蹭饭的经历,第一次去正式dao馆的过程,升带考试……许许多多加在一起──

她竟还是不满足!

3.5/蝉鸣

捱过夏日最炎热的时期,廖洁琳和王宇轩等几个一起参加补救教学的朋友也考完补考了,一同约在学务chu1的布告栏前看名单,待洁琳看见自己的名字列在数学与英文「通过」的栏位上才松口气,转shen,笑着和她们报喜。

──通过补考考试,她们的暑假才算正式到来。

然而,暑假过去快一半,洁琳在家还没享受几天清闲的日子,接着又要去学校上暑辅!

──暑辅!万恶的暑辅!

为了让家chang不用guan暑假这段时间小孩的安危而发明出来的利qi,成功伤害无数台湾学子一年最chang的假期;回家在电脑桌前摆晃着tui,坐在chang板凳上回阿布讯息时,咬着冰bAng的洁琳这样想。

【阿布】明天放学要不要来我家,我阿嬷明天下午出门,不会在家,要来看看吗?

好啊。

【阿布】那放学一样约蓝蓝路,还是要约你教室门口?

嗯……我想一下。

约你教室好了,b较近。

【阿布】好。

洁琳有个怪癖,她喜欢称「到过朋友家」为「攻占朋友家」,更JiNg准的说法是,亲自走进朋友家,这个使一个陌生的地方变得熟悉、增加安全感的行为,其实只是蒐藏癖变相的表现。

至於约阿布教室,是因为一年级教室在一楼,她们班所在的楼也离校门口很近,再者……她不信,不信陈俊霖就这样消失了──廖洁琳真的有病。

她的病从一个人的消失开始出现病徵,她开始缅怀这个消失的人,以复制对方的行为模式来缅怀。第一次发现的时候她已经十二岁了,或许是和国小一票熟人分开才染上这个病,但回神时已难戒除,她唯有重复刻画对方的行为到满足、厌腻才停手。

人一定有他们熟悉的行为模式,如何怀念一个人而寂寞,如何承受一个人的拒绝而不厌世,如何离开一个人而看起来常态──

成熟。

她想,自己什麽时候才能摆脱这念旧的模式?但这些天反覆约在阿布班级前会面,用梭巡的眼找那沦为已知的,不存在的人,她就知dao了。自己简直无可救药。

在接近开学前三周,她突然发现阿布落单了:「怎麽今天只有你?」阿布的脸sE很不对劲,隐忍着什麽准备发飙的模样,她在很多牡羊座shen上见过,例如她的父亲……「你和小妤她们怎麽了吗?」

「咳,别说了。我们闹掰了。她们觉得我很讨厌,突然不跟我说话了。」阿布和她在学校巷子旁的肯基基诉苦,洁琳尽心开导她,心里却恨透自己的推理直觉,几乎先知的直觉早预测到今日的局面……

阿布有其领袖X格,但这zhongX格说难听点是浑然天成的强势。shen为大团T的中心人物,阿布的控制yu自然使人畏惧,也让Ai好自由的朋友厌恶。当人际关系变成一方屈就於另一方作为,那就不是一个良X的互动关系了。

暑辅结束前的最後一周,阿布和小妤她们持续冷战且未有和好迹象,阿布更因其为所yu为的作风,被学务主任列为tou痛人物,三不五时就因违规去chu1室报到,这也是洁琳始料未及的。早些时候,阿布还说过自己和小妤她们都跟主任关系很好。

暑辅结束前一天,阿布已经很习惯来她班上找她聊天了,洁琳依旧是之前那副模样,只是她们的shen边再没有小妤了;双手懒洋洋地挂在围墙上,接近吃饭时间,朝校门、C场的方向放空的洁琳被校门口的一群人给晃傻了。

白皙瘦高的男孩在校门口和阿布班上的学弟聊天,有说有笑的模样令她心神不宁,恍惚间,她似乎见到了对方朝她直直投S过来的视线,那个视线炙热地能灼伤人,更令她不敢细看。

一旁的阿布没有察觉似地和她聊着不甚重要的琐事。她却无法控制,细细地用眼神描绘那人的形貌:nong1黑的发丝、chang开的五官、cH0U高的shen形……

她甚至连问阿布都zuo不到。

阿布之於他尚且有同班同学的shen分,自己呢?廖洁琳之於陈俊霖有什麽shen分?学姊算什麽shen分?隔得那麽远,校园里隔了穿堂,隔了餐厅,隔了两三栋楼!

要承认自己在意一个人,甚至是一个b自己年纪还小的人,她可zuo不到。洁琳输给了自尊,将记忆封藏在一本涂鸦日记里,而日记?多年後jiao予友人保guan早已不知所踪。

似乎她的记忆也能随蝉鸣被敲响,随夏天的结束再次丢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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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记

〈夏热、阵雨与蝉鸣〉献给名字近似於陈俊霖的学弟及阿布学妹们曾经陪伴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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