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从小便最爱他的阿耶，虽说要真被ru母逗乐着问起来是最喜欢阿娘还是阿耶，只不过几岁牙牙学语的小孩还是会皱着眉苦恼地考虑半晌，有些委屈地说那还是娘娘吧，承乾喜欢耶耶，可是耶耶都不常来看我。
在他儿时印象里的阿耶总是不甚清楚，束着发亮的铠甲，系着鲜红的披风，来去匆匆地，最多只是蹲下shen来用cu糙的指腹nie一nie他的脸，用干燥的掌心摸一摸他的tou，很快地又只留给他一个伟岸又疏离的背影。
可是阿耶用有力的双臂将他举起来的时候，他的肩膀总是那样宽阔，他的xiong膛是那样温nuan。小孩伸出手，去拨弄他的父亲才保养了不久、从两边翘起来的胡须，李世民便会大笑起来，将他抱到ma上。年轻的秦王一手攥jin了ma缰，一手将年幼的chang子搂在怀里，修chang笔直的双tui一夹ma肚，ma便嘶鸣着飞驰，在林苑，在田野，在河畔，他的shen下随着ma蹄声颠簸着，靠在父亲tingba坚实的躯ti，周围的风就混杂了尘土和青草的气息扑面而来，天地穹隆与liu云丘壑都旋转着，向着他的shen后呼啸奔去。
“耶耶，这里四遭都是一样的景色，我们要怎么回家呢？”
“承乾，你看天上最亮的那颗星宿，那便是紫微星，它所在的方向便是北方，故又称为北辰，阿耶曾时常夜间行军，便是靠它来辨认方位的。”
而孔子有云，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这可是治国大dao，承乾可要记住了？
李承乾似懂非懂地点点tou，可不过及笄之年的小孩怎么能明白其中shen意呢？仅仅是觉得如此回答，能多与阿耶同待一会儿罢了。
——娘娘，耶耶为什么总不来陪承乾？耶耶是不是不喜欢我？
端庄美丽的秦王妃chang孙氏便将chang子抱在tui上，轻轻柔柔又不容置疑地对他说，怎么会呢？耶耶是去领兵平叛，国家初建，四海未平，将来我们承乾啊，要像耶耶一样为大唐建功立业。承乾这样懂事，耶耶定是最喜欢承乾了。
后来据说是在耶耶的任命下，他多了chang孙家庆这个侍读，又多了两位博学多识的师chang，陪他在shengong里通读诗书礼易。
而再后来的印象，就只有那天他在睡梦中忽地闻殿外sao动，兵戈戛撞，铮铮琅琅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不知发生了什么，到了夕色微lou，才望见耶耶领着一帮谋臣亲卫回了秦王府，英隽的面容和铠甲上都沾着干涸的鲜血。
见他跑到门外，李世民便蹲下来，双手颤抖，按着chang子还很瘦小的肩膀，神情说不上是激动，是喜悦，还是痛苦与后怕，只是一遍一遍地低声对他说：
“承乾从今往后，就是太子了。”
小孩还不知何为太子，只是愣愣地点着tou，望着父亲那双上扬的凤眸中央落着一lun近西山的太yang，这一年，他还不到八岁。
自从武德九年父皇登基，不过十月，李承乾便被册立为皇太子，从此他的生活便比以前要忙碌上许多了，八岁为储，十二听讼，无一不万众瞩目，昭示着当今天子无上的偏爱恩chong、期冀厚望。
可也是自那时起，他便不能在大多场合下叫他阿耶了。夫立君臣，等上下，使父子有礼，六亲有纪，此非天之所为，人之所设也。他的师chang与父皇皆如是说dao，如今shen为皇储，父子君臣之礼，经国家定社稷，天家私事即是天下公事，他只能恭敬疏离地喊他的阿耶“父皇”了。
在父皇的悉心栽培下，李承乾渐渐chang大了，没有辜负那人的厚爱，他知礼数、敬师chang，颇识大ti，可负监国之任，也能颇能听断地独自裁决一些家国大事。
他在早朝听政时立于群臣之首，在佳节庆典时坐于天子之侧，他忍不住偷偷地抬起一瞥目光，去望他的父皇，比儿时模糊的背影清晰了许多的父皇立于万人之上，着一shen绣着金龙的明黄色皇袍，眉飞入鬓，鬓若刀裁，目若寒星，棱角分明的面容lun廓不怒自威，偏有一双未语先笑的眼。
李承乾想起ru母说他chang得是很像他的父皇的，正值英年的天子那对望着谁都有半分款款shen情却锐利有神的凤眸却是他没有的——惟有他的眼睛更像母亲。眼型微垂，有若桃花，眸波亮如秋水，不笑时眉目han情，笑起来弯似弓月。只惜那双无风也似泪liu的多情眸自始至终仅映得下一lun明日。
瞳子中央那ma上天子英姿飒爽，矫若游龙，凛如威凤。
他叹着气想dao，师chang总旁征博引，言下之意皆是要他作父皇那样的君主，可是他如何能够得到一束日光，又怎能奢望成为太yang呢？
shen为当朝国本，他不过是尽力zuo到最好，不让父皇失望罢了。
可事情也不总是尽人意的。他生得ti弱，本就小病不断，又在贞观五年和七年分别生了一场大病，皆是全shen发汗，高热不退，本就薄弱的shen子ying是被折磨得瘦脱了一层pi，李承乾躺在榻上神志不清地想着，父皇在他这么大的时候已能拉满弯弓，箭无虚发，熟稔地策ma奔腾了。
忽地，他听到寝殿的木门被推开了，已然变得朦胧的视线骤然浮现出一个万分熟悉的亮黄色的人影。“阿耶…父皇……？”
等到虚幻的光影聚拢成真实，他才看见父亲眼眶下明显的青色，双颊都凹陷进去一些，整个人都消瘦憔悴了不少。
李世民见他勉强睁开眼，便走近了些坐在床边，望着儿子病态苍白的面容，心疼又不知所措，只用指尖轻轻拨开了被汗水粘黏在他文门的额发，温nuan而cu糙的chu2感让挣扎于病痛的少年太子好似寻到了一丝舒缓的wei藉，不自觉地往热源蹭了蹭，口中还hanhan糊糊地喊着“耶耶”。
——如今也只有在少得可怜的私下相chu1，他能如此唤他的阿耶。
“阿耶，承乾好难受……我是不是……要死了？”
“休得胡言……承乾是太子，太子是将来要在阿耶之后接手大唐的国之gen本，怎么会现在就死呢。”
“承乾…要比阿耶还活得久吗……？”
“这是自然。”
“可是怎么可能呢，阿耶是太yang……太yang是，是不会熄灭的……阿耶是不会死的。”
这小子怕是烧糊涂了，都不知dao自己在说什么了吧，李世民哑然失笑，他不过血rou之躯罢了，只是现在同承乾说这些，他断是听不进去的。
“那阿耶一定会保佑承乾，让承乾快些好起来。”
“阿耶不让我死，那承乾……承乾就不会死了……”
说完这句，少年便像得到了什么千金一诺，松懈了一般再度陷入了昏睡。只留天子在一旁shenshen地望着这个自己寄予厚望的儿子，暗暗地想，无论用什么法子，只要太子能康复如初，他都可以不吝代价地尝试。
而果真不久，李承乾的病便明显有了好转，虽还未痊愈，裹着一件厚厚重重的外衣仍显得弱不胜衣的少年还是在一大早就强行要求上朝觐见父皇。
服侍他起居的宦官在他全然清醒过来那日便跟他说了，父皇先前为了他的病下旨请了天竺高僧波颇为他祈福，而上一次则是请了dao士秦英，一向不信佛不信仙，却为了他一次求dao，一次求佛。思及至此，李承乾心tou不禁泛起一阵颤抖的、酸涩的喜悦——他本是该欢欣雀跃的，作为人子，作为人臣，作为皇储，能得到君父如此的重视，无上殊荣，当是该勤奋笃学以经国之才略回馈他的父皇、他的陛下。他倒也这样zuo了，即使卧床在榻也丝毫未倦怠的学业让他的父皇格外欣wei。
可他不该自病情逐渐好转以后时不时地想起那双属于父皇的手，那双大而修chang、骨节分明的手，掌心与指腹覆着一层由于常年拉弓she1箭磨成的厚茧，在最严厉的时候会带给他疼痛，在最温和的时候抚摸过他的额tou、他的脸颊，那样干燥而温nuan的手掌，若是执着他的双手该是怎样的感觉？若是再往里探一点，抚摸他的shenti，该是怎样的感觉？
他更不该在每个月白风清的夜里梦见他的父皇，梦里的父皇不似白日的朝堂上那般威严到不可chu2碰，那双眸不会似有情似无意地扫过千万人，他将他像小时候那样搂在怀里，眼尾上扬的凤眸低垂着，shen情款款，han情脉脉——那是他偶尔会看到的样子，对着魏先生或是房丞相，对着他的舅舅或他的母亲，那样引人沉醉的目光，是永远都不可能给大唐皇太子，给他的儿子，给李承乾的目光。
他最不该这样想。
可是他shen为当朝太子，本就该是独占着一分那人的偏爱的吧？
可是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人shen影的目光，教诲治国安bang之策时被父亲注视着的心如擂鼓，稍有一些亲密举动便会惹得他无以自适地面红耳赤，和每次梦见父皇时在第二日清晨都会shi了大片的被褥，偏要将他绝望而不知所措地引向最坏的结论。
他竟是喜欢上了当朝天子，他的陛下，他的父亲。
在初次梦遗的时候，他晨起时出神地回想起梦里同父皇相chu1的情景，仍忍不住xiong腔发jin地一阵脸红心悸。贴shen小宦官例行来收拾床榻时自然而然便看见了一床狼藉，见他窘迫，了然地揶揄dao：“这对于男子来讲不过是寻常事，只是太子殿下，这么早便已经在心目中有了太子妃的人选么？”
——圣上他可知dao太子殿下心有所属了？
李承乾垂下眸，嗫嚅着dao，他……应当是不知的。
在他儿时印象里的阿耶总是不甚清楚，束着发亮的铠甲，系着鲜红的披风，来去匆匆地，最多只是蹲下shen来用cu糙的指腹nie一nie他的脸，用干燥的掌心摸一摸他的tou，很快地又只留给他一个伟岸又疏离的背影。
可是阿耶用有力的双臂将他举起来的时候，他的肩膀总是那样宽阔，他的xiong膛是那样温nuan。小孩伸出手，去拨弄他的父亲才保养了不久、从两边翘起来的胡须，李世民便会大笑起来，将他抱到ma上。年轻的秦王一手攥jin了ma缰，一手将年幼的chang子搂在怀里，修chang笔直的双tui一夹ma肚，ma便嘶鸣着飞驰，在林苑，在田野，在河畔，他的shen下随着ma蹄声颠簸着，靠在父亲tingba坚实的躯ti，周围的风就混杂了尘土和青草的气息扑面而来，天地穹隆与liu云丘壑都旋转着，向着他的shen后呼啸奔去。
“耶耶，这里四遭都是一样的景色，我们要怎么回家呢？”
“承乾，你看天上最亮的那颗星宿，那便是紫微星，它所在的方向便是北方，故又称为北辰，阿耶曾时常夜间行军，便是靠它来辨认方位的。”
而孔子有云，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这可是治国大dao，承乾可要记住了？
李承乾似懂非懂地点点tou，可不过及笄之年的小孩怎么能明白其中shen意呢？仅仅是觉得如此回答，能多与阿耶同待一会儿罢了。
——娘娘，耶耶为什么总不来陪承乾？耶耶是不是不喜欢我？
端庄美丽的秦王妃chang孙氏便将chang子抱在tui上，轻轻柔柔又不容置疑地对他说，怎么会呢？耶耶是去领兵平叛，国家初建，四海未平，将来我们承乾啊，要像耶耶一样为大唐建功立业。承乾这样懂事，耶耶定是最喜欢承乾了。
后来据说是在耶耶的任命下，他多了chang孙家庆这个侍读，又多了两位博学多识的师chang，陪他在shengong里通读诗书礼易。
而再后来的印象，就只有那天他在睡梦中忽地闻殿外sao动，兵戈戛撞，铮铮琅琅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不知发生了什么，到了夕色微lou，才望见耶耶领着一帮谋臣亲卫回了秦王府，英隽的面容和铠甲上都沾着干涸的鲜血。
见他跑到门外，李世民便蹲下来，双手颤抖，按着chang子还很瘦小的肩膀，神情说不上是激动，是喜悦，还是痛苦与后怕，只是一遍一遍地低声对他说：
“承乾从今往后，就是太子了。”
小孩还不知何为太子，只是愣愣地点着tou，望着父亲那双上扬的凤眸中央落着一lun近西山的太yang，这一年，他还不到八岁。
自从武德九年父皇登基，不过十月，李承乾便被册立为皇太子，从此他的生活便比以前要忙碌上许多了，八岁为储，十二听讼，无一不万众瞩目，昭示着当今天子无上的偏爱恩chong、期冀厚望。
可也是自那时起，他便不能在大多场合下叫他阿耶了。夫立君臣，等上下，使父子有礼，六亲有纪，此非天之所为，人之所设也。他的师chang与父皇皆如是说dao，如今shen为皇储，父子君臣之礼，经国家定社稷，天家私事即是天下公事，他只能恭敬疏离地喊他的阿耶“父皇”了。
在父皇的悉心栽培下，李承乾渐渐chang大了，没有辜负那人的厚爱，他知礼数、敬师chang，颇识大ti，可负监国之任，也能颇能听断地独自裁决一些家国大事。
他在早朝听政时立于群臣之首，在佳节庆典时坐于天子之侧，他忍不住偷偷地抬起一瞥目光，去望他的父皇，比儿时模糊的背影清晰了许多的父皇立于万人之上，着一shen绣着金龙的明黄色皇袍，眉飞入鬓，鬓若刀裁，目若寒星，棱角分明的面容lun廓不怒自威，偏有一双未语先笑的眼。
李承乾想起ru母说他chang得是很像他的父皇的，正值英年的天子那对望着谁都有半分款款shen情却锐利有神的凤眸却是他没有的——惟有他的眼睛更像母亲。眼型微垂，有若桃花，眸波亮如秋水，不笑时眉目han情，笑起来弯似弓月。只惜那双无风也似泪liu的多情眸自始至终仅映得下一lun明日。
瞳子中央那ma上天子英姿飒爽，矫若游龙，凛如威凤。
他叹着气想dao，师chang总旁征博引，言下之意皆是要他作父皇那样的君主，可是他如何能够得到一束日光，又怎能奢望成为太yang呢？
shen为当朝国本，他不过是尽力zuo到最好，不让父皇失望罢了。
可事情也不总是尽人意的。他生得ti弱，本就小病不断，又在贞观五年和七年分别生了一场大病，皆是全shen发汗，高热不退，本就薄弱的shen子ying是被折磨得瘦脱了一层pi，李承乾躺在榻上神志不清地想着，父皇在他这么大的时候已能拉满弯弓，箭无虚发，熟稔地策ma奔腾了。
忽地，他听到寝殿的木门被推开了，已然变得朦胧的视线骤然浮现出一个万分熟悉的亮黄色的人影。“阿耶…父皇……？”
等到虚幻的光影聚拢成真实，他才看见父亲眼眶下明显的青色，双颊都凹陷进去一些，整个人都消瘦憔悴了不少。
李世民见他勉强睁开眼，便走近了些坐在床边，望着儿子病态苍白的面容，心疼又不知所措，只用指尖轻轻拨开了被汗水粘黏在他文门的额发，温nuan而cu糙的chu2感让挣扎于病痛的少年太子好似寻到了一丝舒缓的wei藉，不自觉地往热源蹭了蹭，口中还hanhan糊糊地喊着“耶耶”。
——如今也只有在少得可怜的私下相chu1，他能如此唤他的阿耶。
“阿耶，承乾好难受……我是不是……要死了？”
“休得胡言……承乾是太子，太子是将来要在阿耶之后接手大唐的国之gen本，怎么会现在就死呢。”
“承乾…要比阿耶还活得久吗……？”
“这是自然。”
“可是怎么可能呢，阿耶是太yang……太yang是，是不会熄灭的……阿耶是不会死的。”
这小子怕是烧糊涂了，都不知dao自己在说什么了吧，李世民哑然失笑，他不过血rou之躯罢了，只是现在同承乾说这些，他断是听不进去的。
“那阿耶一定会保佑承乾，让承乾快些好起来。”
“阿耶不让我死，那承乾……承乾就不会死了……”
说完这句，少年便像得到了什么千金一诺，松懈了一般再度陷入了昏睡。只留天子在一旁shenshen地望着这个自己寄予厚望的儿子，暗暗地想，无论用什么法子，只要太子能康复如初，他都可以不吝代价地尝试。
而果真不久，李承乾的病便明显有了好转，虽还未痊愈，裹着一件厚厚重重的外衣仍显得弱不胜衣的少年还是在一大早就强行要求上朝觐见父皇。
服侍他起居的宦官在他全然清醒过来那日便跟他说了，父皇先前为了他的病下旨请了天竺高僧波颇为他祈福，而上一次则是请了dao士秦英，一向不信佛不信仙，却为了他一次求dao，一次求佛。思及至此，李承乾心tou不禁泛起一阵颤抖的、酸涩的喜悦——他本是该欢欣雀跃的，作为人子，作为人臣，作为皇储，能得到君父如此的重视，无上殊荣，当是该勤奋笃学以经国之才略回馈他的父皇、他的陛下。他倒也这样zuo了，即使卧床在榻也丝毫未倦怠的学业让他的父皇格外欣wei。
可他不该自病情逐渐好转以后时不时地想起那双属于父皇的手，那双大而修chang、骨节分明的手，掌心与指腹覆着一层由于常年拉弓she1箭磨成的厚茧，在最严厉的时候会带给他疼痛，在最温和的时候抚摸过他的额tou、他的脸颊，那样干燥而温nuan的手掌，若是执着他的双手该是怎样的感觉？若是再往里探一点，抚摸他的shenti，该是怎样的感觉？
他更不该在每个月白风清的夜里梦见他的父皇，梦里的父皇不似白日的朝堂上那般威严到不可chu2碰，那双眸不会似有情似无意地扫过千万人，他将他像小时候那样搂在怀里，眼尾上扬的凤眸低垂着，shen情款款，han情脉脉——那是他偶尔会看到的样子，对着魏先生或是房丞相，对着他的舅舅或他的母亲，那样引人沉醉的目光，是永远都不可能给大唐皇太子，给他的儿子，给李承乾的目光。
他最不该这样想。
可是他shen为当朝太子，本就该是独占着一分那人的偏爱的吧？
可是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人shen影的目光，教诲治国安bang之策时被父亲注视着的心如擂鼓，稍有一些亲密举动便会惹得他无以自适地面红耳赤，和每次梦见父皇时在第二日清晨都会shi了大片的被褥，偏要将他绝望而不知所措地引向最坏的结论。
他竟是喜欢上了当朝天子，他的陛下，他的父亲。
在初次梦遗的时候，他晨起时出神地回想起梦里同父皇相chu1的情景，仍忍不住xiong腔发jin地一阵脸红心悸。贴shen小宦官例行来收拾床榻时自然而然便看见了一床狼藉，见他窘迫，了然地揶揄dao：“这对于男子来讲不过是寻常事，只是太子殿下，这么早便已经在心目中有了太子妃的人选么？”
——圣上他可知dao太子殿下心有所属了？
李承乾垂下眸，嗫嚅着dao，他……应当是不知的。